山河依旧人事全非（三）

三胜阿尔巴尼亚：面目全非
今年五月底，我们又踏上了这块古老的土地。几十年没有变化的机场指挥塔、一排排在夕阳下泛着白光的水泥碉堡……再次映入我们的眼帘。然而更多的却是陌生，陌生的地拉那，陌生的阿尔巴尼亚。
抵达阿尔巴尼亚那天，我们的汽车刚一驶出机场外柿树林拥抱的小路，进入通往地拉那的公路时，便顿觉眼前豁然开朗，曾被路旁大树遮掩的远处山坡上的小村庄、平原尽头的小镇尽收眼底。
公路两边一个个大树桩向后飞去，正在纳闷，分社来接我们的同志说，去年冬天，天气寒冷，买不到劈柴，又时常停电（阿过去电力充足，城乡居民常用电炉取暖。），居民们就把路边的树砍了当柴烧，用以取暖。至于偶尔幸存的一两棵大树，树干也被剥去了一圈皮，露着白色茬口，这说明此树已有所属。继而，我们所看到的便是始于１９９０年的“为民主而战”给国家造成的破坏和它所带来的一些“新现象”、“新事物”。
往日整洁、清新的地拉那已不复存在，代之的是一片残败破落的景象，建筑物的墙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墙皮纷纷剥落，许多玻璃窗被打碎，墙根和墙角破损。大街小巷的墙面上都胡乱涂写着一些标语口号，据说都是今年三月议会大选期间的“杰作”。最不幸的恐怕要算市中心的文化宫了：原本白色的外墙、方柱，可触及处几乎都被涂写得乱七八糟；一米见方的窗玻璃也均被打碎，里面浅绿色的塑料百叶窗帘被扯烂了，丁零当啷地随风摇曳。
人行道上大片大片的方砖地面变成了碎砖地面，马路上坑坑洼洼，终不见人修复。街道上到处都有废纸，西瓜上市期间，瓜皮、瓜子东一块，西一片。市区一堆堆垃圾，长期无人打扫、清理。
地拉那，作为阿尔巴尼亚的首都，虽与东欧其他国家的首都不能相比，但市中心的“斯坎德培广场”、宽阔的“民族烈士大街”、“祖国烈士陵园”等倒也算得上壮观。我们在来后的一个星期天前去这些景点参观。我们惊奇地发现：分立大街两旁的列宁和斯大林全身雕像不见了，广场上的巨型霍查像也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三个不成样子的底座。埋在烈士陵园最高处的霍查墓及其他已故阿党领导人的坟墓也已被迁走，墓穴填平后变成了草坪。这些已故者的坟墓是在１９９０年底阿尔巴尼亚发生剧变以后遭此厄运的。
今天，无论是从各政党和组织出版的报纸，还是从电视转播的议会开会情况，所能看到的大多是执政党与在野党之间无休止的相互指责、攻击，甚至讽刺、漫骂。一位德国人说：
“我真奇怪这些阿尔巴尼亚人，以前花费那么多时间赞扬过去，现在又花费那么多时间相互漫骂争吵！”
对于两年多来的争争吵吵，许多群众已经感到厌烦，对政治失去了热情，他们不参加也不支持任何政党。今年七月份地方政权选举时，竟有３０％的选民没有参加投票。一些人对我们说：“我：哪个党也不支持，它们都是在为自己而争权夺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