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街头的“易拉罐妇女”
纽约是世界闻名的大都会,也是个畸形变态的城市。在小小的曼哈顿岛上,你既可以看到遮天蔽日的摩天大厦,又可以看到拥挤不堪、垃圾满地的唐人街。在唐人街,你还会看到一些捡易拉罐的华人妇女,被当地人称为“易拉罐妇女”。
在70年代,美国出现了一一些“提兜太太”。她们是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她们的全部家当都可以装在一个提兜里。冬天她们就在地铁站过夜,夏天则露宿街头或公园。现在纽约街头出观的易拉罐妇女则主要靠捡易拉罐维持生计。她们常常是手提或身背大的塑料垃圾袋,在垃圾筒内捡人们扔下的易拉罐,然后去退罐换钱。在这支捡易拉罐的大军中,既有失业青年,也有白发老人,在唐人街的一些大街上常常可以看到这样一些老年妇女的身影。
这些妇女大多来自珠江三角洲,解放初期去了香港等地,然后又辗转到纽约。她们中年纪较轻的也有70岁,年纪大的已有90岁。她们年轻时靠打工为生,到了六七十岁,无法再去打工,只好靠捡易拉罐过日子。一个空易拉罐可以退五美分,她们一天平均可以捡100—150个易拉罐,炎热的夏天可以捡到200个。当《新闻日报》的记者去采访她们,问她们为什么去捡易拉罐时,82岁的翁老太太说:“为什么去捡易拉罐?因为我穷,生活实在太艰难了。”
龙老太太是与翁老太太一起捡易拉罐的伙伴,她每天一大早出门,在唐人街的几条大街的餐馆门口、电影院门口翻垃圾箱。她见到一个可口可乐罐掉在一个烂泥坑里,尽管局围都是水,她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放进她的垃圾袋里。
在这些靠捡易拉罐为生的老年妇女中,绝大多数是孤身一人生活,每月花300—400美元租一间很狭小的公寓房居住。白天出去捡易拉罐,走东串西,到夜晚回到小星时,“两腿就象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根本不想洗脸,倒下就睡”。她们中还有一些人无家可归,一到夜晚就到地铁站去过夜。
唐朝著名诗人白居易在《卖炭翁》一诗中写卖炭老人“心忧炭贱愿天寒”,这些靠捡易拉罐度日的老人们则希望天气炎热。天气越热,人们随手扔掉的易拉罐也就越多。她们告诉记者说,乘夏天多捡点,不然冬天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现在,在失业率高达12.1%、有40.7万市民在寻找工作的纽约市,连年轻人都难以找到工作,何况这些七八十岁的老人呢?“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靠的就是这两只手。”翁老太太夫妇才来美国时,丈夫在餐馆千活,她在成衣厂干活,为了把子女从香港弄到美国,积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现在,子女到美国一时找不到工作,老伴生病去世,翁老太太只好和朋友们一起捡易拉罐。
83岁的钟老太太也是易拉罐妇女大军中的一员,她还有一位84岁、现已瘫痪在床的老伴。两人住在一间月租金210美元、无一扇窗的小黑屋里。每天在出门去捡易拉罐前,她都要为老伴准备好一天的吃喝,换好干净的衣被才离家。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她会比老伴早一天离开人世。“我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也许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如果我先去了,谁来照顾他呢?”老人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这些靠捡易拉罐维持生计的妇女们的日子是很艰难的,但是她们当中很少有人去找慈善机构要救济。据唐人街的一个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说:“即使她们是合法移民,她们也不去领救济。她们很自尊,决不去领食品救济券。”在她们看来,“奋斗”和“工作”是一个意思。
93岁的梅老太太是她们当中最年长的一位。她丈夫早丧,儿女都在餐馆和衣厂打工,赚的钱还不够他们自己生活。梅老太太曾到布朗克斯的一个无家可归者避难所呆过一个星期。那里黑暗、潮湿,很可怕,她最后还是回到唐人街,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捡易拉罐。
在从香港和东南亚等地来美国的华人中,当然也有人当了大老板,有的自己开了衣厂、餐馆、洗衣店。但对这些辛苦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要靠捡易拉罐维持生活的老人来说,她们的生活中只有苦难。正如一家报纸所说:“纽约是个既让人向往,又让人害怕;既充满希”望,又到处都是失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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