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乎？人祸呼？

【本报开罗１０月１８日电】（记者李竹润）１０月１２日，埃及发生了一场里氏５．９级地震，至１７日，全国已死亡５５０余人，６０００余人受伤，财产损失约１０亿埃镑（３亿美元）。惊魂甫定，人们开始思索造成这样大的损失，除了地震本身之外，还有哪些因素？
记者驱车来到新开罗赫里奥波里斯广场，看到了这场灾难中最悲惨的一幕：一座１４层居民楼顷刻间彻底崩溃，正在在吃午饭的居民除住在顶层的８人急中生智跑到楼顶上外，其余全部埋在废墟中。到１７日，已经挖出７０余具尸体。这座楼房建于１９７９年，名为水泥浇灌结构，实际上是“干打垒”，废墟中水泥构件不多。所用的砖歪七扭八，粘在上面的水泥一碰就碎。
不幸的是，这类高层“干打垒”在开罗比比皆是。据了解，开罗全市居民住房中，违章、危险建筑占一半以上。人们将之称为“定时炸弹”。地震发生之前，开罗已连续发生了几起楼房倒塌事件。
今年年初，埃及北部亚历山大市一座楼房倒塌，里面的居民非死即伤，只有一个女孩和她的小猫安然无恙。但是，这一幕又一幕的惨剧，并没有引起人们的警惕。记者在住处附近转了１０分钟，发现加层的竟有８座。比如说一座楼房设计承重５层，硬要在５层之上再加建一、两层，即使不偷工减料，地基也难以承受。
地震发生后，政府宣布，将惩罚那些唯利是图、不顾人民死活的建筑商。然而，就在余震不断、仍有居民楼倒塌的时候，记者亲眼见到一座楼房还在加层。
开罗市长住人口，１９１０年为５７０万，２２年后的今天便翻了一番，达到１２００万，此外，还有多达３００万的流动人口。人口猛增，造成建筑业畸形发展，政府的管理远远落后的形势。一位建筑工程师对记者说，在旧楼上加建一层出租，房主每年可得租金３０００埃镑。如果政府发现，罚款不过区区５０埃镑。这条规定，定于５０年代，至今未变。
埃及有建筑规范，而且面面俱到。可惜，巨额利润的刺激，政府管理不善，使有关规定成了一纸空文。比如说，政府规定，建筑物的高度不得超过临门大街宽度１．５倍，这一条看来几乎无人理睬。政府还规定，７层以上居民楼必须有地下车库。但是，只要到大街上走走，便不难发现，几乎所有的车库都成了仓库或商店。一次性罚款，金额仅２５埃镑。没有车库，只好乱停车，使本来不宽的街道更加狭窄。地震发生时，车撞人挤，死了不少人。最惨的是穷人区，那里小巷弯弯曲曲，密如蛛网，房屋破旧，交通秩序无从说起，地震发生时人们惊慌失措，相互践踏，死伤多人。
埃及历史上很少发生破坏性地震，建筑设计不考虑抗震因素，发生地震后又缺少救灾经验，这一切，也加重了地震的损失。新开罗那座１４层居民楼毁塌之后，政府出动４台掘土机清理废墟，尘土飞扬，不时有消防车撒水。这种做法，被２４小时后赶到的德、法援救人员制止。
他们指出，往废墟上浇水，等于和泥堵塞缝隙，里面的幸存者即使不被砸死，也会憋死。掘土机的怒吼震耳欲聋，幸存者的呼救声，外面听不见，致使抢救不及时。在此之后，抢救者改变了做法：由寻人犬嗅１０分钟，随后掘土机开机挖掘。在寻人犬工作期间，现场尽可能保持安静。掘土机工作１０分钟后，寻人犬再恢复工作。这种方法果然见了成效。震后８２小时。一名抢救人员听到废墟中传出微弱的呼救声，于是打洞送水、空气和口服葡萄糖液。三小时后，此人终于获救。
至记者发稿时，从那座居民楼房中挖出了１７名幸存者（８个跑到楼顶上的除外），其中大部分人在底层厨房、卫生间中。砸死的人中，集中在楼梯、楼道中。看来，一旦发生地震，人们应当保持冷静，高层楼房居民不要一窝蜂往外跑。一位建筑工程师认为，楼道、楼梯等地方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