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生动而又平凡的故事（三）

三、生活突变
一起用餐是尼赫鲁家族的老习惯，不管每个成员在哪儿——除非有官方活动——都要赶回来坐在一起进餐。
我的婆母英迪拉·甘地是家族的中心人物。她之所以享有这种地位，并非出于行使权威，而是由于她的爱和给与。对我们来说，她首先是一个慷慨的人，她兴趣广泛、热情、关心人。在出国访问时，她给我们写信介绍她会见的人和事。当我们在一起时，她常给我们递条子——或提醒某一件家务，或在繁忙的一天里传一句话。
我从她的办公室接到的第一张条子，是在我母亲参加完婚礼回意大利后的第一天。条子上写道：“索尼娅你好，此条仅致问候，并告诉你：我们都爱你。”她给拉吉夫的一张条子上谈了他的摄影：“你错过了拍一张美丽照片的机会。今天早上在阿克巴路有两只长尾小鹦鹉在树干边上停了好长时间。还有一对可爱的啄木鸟，不过它们在不停地飞动。”
如果她同我有了矛盾，也会用同样的方式来解决：“明天是纳乌罗兹节，但我一早就要出门，我现在可以过去吻你吗？”
当拉吉夫和我带着孩子到意大利探望我父母时，家里出了大事，这从根本上改变了我们的生活——拉吉夫唯一的弟弟桑贾伊因飞机失事丧生，年仅３３岁。这对家庭的每个成员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受打击最大的当然是母亲。虽然我婆母一贯勇敢沉着，但这时精神上也垮了。桑贾伊是她的世界中唯一可以帮她的人。
在位吉夫和我相伴的１５年中，我们这时才第一次知道我们关系有些紧张。
我像一只母虎一样为了他、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共同的生活、为了他热爱的飞行、为了我们和谐的友谊，以及最主要的：为了我们的自由——我们如此一贯小心保持的基本人权——而斗争（这里指她不让拉吉夫接替弟弟参加政治活动——一一译注）。
拉吉夫知道从政的重负——面对政治上轻而易举的故意歪曲，一个人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时保持沉默需要多大的力量！他亲眼看到他母亲为了国家的光明前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苦斗；他亲眼看到他母亲在面对那些指责她有权力欲的人的冷嘲热讽时，表现出的刚毅。
拉吉夫同样为这种矛盾而备受折磨。矛盾的一方站着母亲，备受煎熬而又孤苦无援。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怎么能逃避，去选择一条轻松的路呢？我已经像爱我母亲一样爱他的母亲，我深深地爱她。我理解拉吉夫对她承担的责任。同时，我又憎恨这种制度，在我看来，这种制度要他当一只牺牲的羔羊。制度将压垮他，摧毁他——对此我在那时便深信无疑。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