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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宿街头的法国人

字号+作者:参考消息 来源:参考消息 1992-09-18 08:00 评论(创建话题) 收藏成功收藏本文

露宿街头的法国人 【法国《新观察家》周刊文章】题:露宿街头的法国人 米歇尔是显微技术员,两年前,他成了一个无固定住所者。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巴黎街头流'...

露宿街头的法国人


【法国《新观察家》周刊文章】题:露宿街头的法国人
米歇尔是显微技术员,两年前,他成了一个无固定住所者。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巴黎街头流浪,寻找工作、住所和失去的自尊。他曾同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住在日内瓦,生活得很幸福,那时他是欧洲核研究中心的研究小组成员,每月挣2.3万法郎。一天,公司突然向他宣布,他的合同将不再续订:他的工作岗位被取消了。公司不再需要他这个专业的人员。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尔后,他开始寻找新的工作。唉,人家不招募他这行专业的人!转眼一年过去了。他的妻子要跟他离婚。米歇尔说:“正是从那时起,我失望了。我开始喝酒,我不明白,因为我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米歇尔慢慢地堕落了。他的朋友无能为力,陆续离开了他。当时他的最后希望是,集中他的最后积蓄(1.5万法郎)到巴黎去碰碰运气。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他说:“在这里跟在别处一样,不再有适合我的专业的工作。”米歇尔没能再找到工作。
这天早晨,米歇尔翻起衣领,双手插在兜里,大步流星地走在街上。怎样暖暖身子呢?寒风和蒙蒙细雨透过了他的薄衣裳;水珠从他业已变得花白的头发往下淌。两个月来,他每天拂晓便来到巴黎19区奥贝维利耶街43号门前,那里已有10来个人挤在绿色大门等候。他们都是无固定住所者。在整个法国,他们的人数多达50万,仅巴黎大区就有3万。这些人显到疲惫不堪,面容消瘦,并且常常酒气熏天,大多瘦骨嶙峋,穿着退了色的大衣和破旧的雨衣。他们全都为同一种病所困扰:失业。
米歇尔看了一眼他的手表,刚7点30分。互助协会8点才开始接待,还有时间去喝一杯咖啡。米歇尔来到酒吧,他靠着柜台,一边听着那些一手拿着三明治、一手端着啤酒杯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生活的人交谈,一边寻思他是否还有机会。
他终于进入互助会办事机构,再次填写了一些表格,以回答两项就业建议:一项建议是去当旅馆接待员,另一项是去当夜间值班人。他的面谈时间很短。像通常一样,人家对他说:“我们将给您去信。”
这天下午,米歇尔又来到马让塔大街。他已在15家职业介绍所里登了记,他定期来这里问问,亦定期得到同样的回答:“先生,没有适合您的专业的工作。请下次再来看看。”有时候,他强调:“我当一个工人也行。”介绍所的职员则惊愕地说:“这您可甭想!哪个部门的头儿会高兴您的学历比他还高呢?不管怎样,老板都愿意雇用资格不如您的年轻人,更愿意少付薪金。”
米歇尔只得又打起精神到处闲逛,来到巴黎4区韦尔里街。在慈善食堂所在地圣梅里教堂前,100多人、其中有许多男人,在等待着施舍的饭菜。有些人低着头,以免熟人看见。不久前,他们曾是工人,现在,他们伸手时还是犹豫不决、提心吊胆的。还有一些是老人和来自东欧的难民波兰人、俄罗斯人、罗马尼亚人……
让—皮埃尔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他眼圈发黑,胡子没刮。夜晚,他睡在车辆进出口的大门旁。在他的脚下,有一个酒瓶子。那是用来壮胆的酒瓶!
8个多月前,他曾是马赛一家餐馆的厨师,每月挣5500法郎,住在一居室套房里。但是他的老板却取代了他在家中的地位,妻子抛弃了他。让—皮埃尔说:“我不愿相信这一切。这使我失去了理智。我不再干活。我变得越来越好斗。”他后来莫名其妙地动手打了餐馆的服务员,便立即被解雇了。他说:“我成了一个幽灵,到处游荡。”他来到巴黎,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工作。在街上,让—皮埃尔与一些跟他一样的人,一些充满仇恨的、狂暴的、绝望的、醉醺醺的人相邻为伍。
今天出现了一线希望:两家啤酒店招工。一家招一名服务员,另一家招助理厨师。让—皮埃尔穿着合体的牛仔裤和黑皮茄克前去报名。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人家回绝了他。他想要打架,想要破坏别人安逸。结果他被别人痛打了一顿……让一皮埃尔感到浑身疼。他认为,社会最终抛弃了他。
在工艺美术学校地铁站,让一皮埃尔从一位40多岁的妇女面前经过,这位妇女拿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为了我的孩子,请行行好。”每天有很多陷入困境的妇女在地铁中闲逛。有些妇女卖淫;有些妇女在把她们的孩子交给公共卫生与福利处以后便丧失了理智;还有一些妇女则借酒浇愁。譬如,这位呆在站台上的面容衰老的妇女因饮酒过度而昏昏欲睡。人们可能以为她有60岁,但她实际上还不到50岁。
今天,在地铁里,让—皮埃尔决定乞讨。他登上地铁车厢,车厢里很安静。他显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说出:“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好。我不是从监狱里出来的,我不是二流子,但我失业了。我是无家可归者,我每天都需要吃饭。为了避免被迫去偷,我请你们给一两个法郎,帮我摆脱困境。餐券也可以。谢谢诸位。”乘客们见他过来,都马上把脸扭过去。“请给一两个法郎。”这时,他周围的人都埋头看报,似乎很专心。当他走出车厢时,他没有获得分文。
在一无所获的这一天结束时,喝得醉醺醺和满怀仇恨的让—皮埃尔到地铁里行乞。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痛骂乘客:“你们是傻瓜,败类……”。
一片沉寂,有个50来岁的男子随口说道:“懒汉!您只要干活就行!”让—皮埃尔向他扑过去,他吼叫着:“我揍你!”这个男子气得脸色发白。坐在他们旁边的乘客赶忙躲开,没有人劝解。当让—皮埃尔松开手时,一位老太太走近他,悄悄塞到他手里1枚10法郎硬币,并低声说:“我将为你祈祷。”然而,他已混身无力,既笑不出来,也没能说一声谢谢。地铁列车到了巴黎北站,他也筋疲力尽,在这里的一条长凳上入睡了。这里是乞讨者的聚集地,是贫民世界。
这个贫民区的人的年龄大多在18至23岁,据说他们当中甚至还有一些未成年人。也有一些35岁以上的“老哥儿”。他们从早到晚都在那里,坐在巴黎北站地铁地下第一层内。有时候,他们当中有些人甚至来到车站大厅,在那里等候他们的“顾客”,乘客。““您不会没有一两个法郎吧?请行行好。”一些人朝他们笑笑,摸摸兜,把钱塞到他们伸出的手里。许多人则不理睬他们。
蒂米就是这帮人中的一员,她20岁,高个子,一头棕色的长发。她爱说爱笑,讨人喜欢。她已怀孕8个半月,但仍然坚持从早到晚乞讨。她说:“我的‘男人’穆斯蒂克希望我别再去乞讨,可是如果我呆在热被里,付旅馆费呢?他已当了两个半月的管子工,我把他挣的钱存着,准备租一套房。”自从怀孕以来,蒂米就变了。她不再干荒诞事,不再去偷,不再吸印度大麻,也不再每天晚上狂欢。乞讨,这是她唯一可行的谋生手段,因为她不会干别的。再说,要是离开地铁,那就等于离开她的朋友,离开她两年来所结识的所有伙伴。
像大多数脱离社会生活的青年一样,蒂米也有过一个艰难的青少年时期:在她去报考卫生与社会福利职业学校的那一年,即1990年,她的母亲把她赶出了家门。她说,“我没能通过考试。但是她不应该两次轰我走。”
当蒂米发现自己已怀孕时,她吓得惊慌失措,怎么办?她的“男人”——孩子的父亲揍了她一顿。但是她已打定主意,因为她不想流产,她要求社会福利机构给予道义和行政支持。在巴黎一家社会救济机构办事处进行的第一次面谈不欢而散,因为人家对她说,要么去流产,要么生下孩子给别人收养。蒂米气得简直要发狂。对蒂米来说,生一个小宝宝,这是她生活的希望。她现在梦想与穆斯蒂克拥有一套住房,过正常的生活。
蒂米必须工作。尽管现在是地铁客流量的高峰时间,但是她的收获并不大。她在5小时内讨得150法郎。还得到一些小孩衣服,以及一个梳妆用品匣,这都是一个每天都在北站乘地铁的妇女给她的。她说:“妇女比男子更富有同情心,我的圆鼓鼓的肚子使她们变得更为慷慨大方。”
她像一个真正的公务员那样安排自己的生活:早晨7点到车站,中午12点吃午饭,晚上19点整收工。尔后,她便等她的“男人”来接她。她行乞也是有原则的,她从不向修女和神甫要钱。她说:“他们没有很多钱,他们也关心穷人。”
在巴黎,有50个接待无固定住所者的中心,它们是由救世军、天主教姊妹会等组织建立的,其中有10个妇幼中心。要进入这些收容中心,必须是18至28岁之间的妇女,怀孕至少已7个月或最近刚生了孩子。允许在收容中心居住6个月,在与公共卫生与社会福利处协商后,期限可以延长,直至孩子年满3岁。在法律规定的10个星期的产假内,接待是免费的。此后,房费每月为500至700法郎,各收容中心的价格不等。托儿所的房费为350法郎。母亲可领取2909法郎的“单亲”补贴,外加970法郎的儿童补贴。
这些收容中心也帮助母亲获得培训实习机会以重新进入社会。有时候,它们也与全国就业办事处联系,以帮助找到正当的职业。但是这些无固定住所的母亲在其孩子满3岁后就得离开收容中心,往往只好去住费用昂贵的小旅馆。她们因经常缺勤而失业,因付不起房费而被旅馆老板撵出去。这时唯一的办法是:到巴黎市政机关所属的其它中心去避难,这些中心甚至向年龄更大的妇女开放,她们的孩子可以在那里呆到年满18岁。(刘绍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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