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华人区：夕阳残照

【香港《华人》月刊７月号文章】题：古巴华人区：夕阳残照（作者张翠容）
古巴人一般喜欢在下班后，跑到不远的海滨区散步，享受一下夕阳底下的清风。
位于首都哈瓦那老城的华区，更是古巴人爱在黄昏时候流连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家在哈瓦那少见的露天茶座，虽然该茶座大大不如巴黎的那般高雅，可是仍不失浪漫。
该区本该是华人的集中地，但华人甚少光顾此家充满浪漫情调的茶座，就算在街头上，他们也只不过是匆匆而过。附近仅有的一家名为太平洋中国大酒楼和北京杂货店，并不见有华人员工，哈瓦那华区似乎已完全被古巴人“接管”了。不过，在华区那些破落的西班牙式楼宇当中，残留着不少华人社团组织的招牌，从中隐约感受到华人昔日的声势，以及华区当年的繁荣。
“其实，１９５９年以前，古巴的确拥有不少华人，当时为拉丁美洲之冠。在全盛时期，华人人口共达１０多万人，他们辛辛苦苦地参与古巴的建设，在这个岛国里建立家园和经营生意。”在哈瓦那仅有的一份中文报纸《光华报》的总编辑冯啸天向笔者慢慢道出古巴华人的血泪史。
冯啸天原是来自香港，为香港早年的资深记者，跟友人谈起哈瓦那华区于这几十年来的变迁，百感交集。
冯氏说，他于１９５０年初到古巴，当时哈瓦那已有一个闻名的华区（唐人街），华人在那里经营各种各样的生意，但仍以杂货店和餐馆为主。有些则以种植蔬菜为生。无论如何，古巴人极爱采用中国货品和品尝中国菜式，这使华侨的生意非常兴旺。基于此，一批又一批的中国人闻风而至。当华侨人口越来越多时，中国的文化和饮食习惯也慢慢地影响着古巴人，例如古巴人从传统的玉米和小麦改吃稻米。更有趣的是，华侨在当地所种植的菜心、白菜、芥菜，等十分受古巴人的欢迎，使他们在饮食中开始重视蔬菜。
冯氏又说，古巴人对中国人绝对是友善的，古巴女人甚至非常愿意嫁给中国人，现在有不少第二代第三代的华裔子孙，都是中占混血儿。
当华侨人口多起来时，自然就会出现华文报纸。
冯啸天指出，１９５９年革命前，在哈瓦那流通的便有４份：《开明公报》、《民生日报》、《华文商报》和《光华日报》。其中的《民生日报》为国民党所办，革命后便消失无踪。目前只剩下《光华报》，由古巴政府经营，继续任用冯啸天当总编。
白发苍苍的冯啸天摇摇头说：“革命后，华侨的生意被政府接管，没有生计了，他们唯有不断往外跑，留下来的一个接一个老死，新生一代又已与古巴人同化。我想，《光华报》很快便不再有读者了。”
事实上，哈瓦那的华侨已大幅度下降，只有１０００多人，他们分散而居。由于华人读者群越来越少，《光华报》也不过是发行两百份，以满足老华侨的需要。
随着华人的逃亡潮与人口的老化，曾经繁华一时的哈瓦那华区，现在就好比美人迟暮，正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