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族鸳鸯谱（下）

在另一次聚会时，一位留着直直长发的华裔青年伴着一位颇为漂亮的白裔女子进来。这是李菲菲的弟弟和弟媳。我心想，这一对华异姻缘，定是华裔男子向西方文化、习俗倾斜了。可不？他连中文也说不成句。不过，事实很快又让我产生另一种观感。他的白裔太太极为入神地观赏广东音乐表演和会场上展出的中国画、中国工艺品。我相信，中国文化也逐渐融入她的心灵。
之后，我又认识了李菲菲的另一位弟弟李立扬和他的白人太太。李立扬１９５７年生于雅加达。１９６４年来到美国时只有六七岁。从小受到英语教育。他先后在匹兹堡大学、亚利桑那大学、纽约州立大学攻读。最后又回到芝加哥一家装饰公司任美术设计。他在工余写成英文诗集《玫瑰》，出版后受到好评。１９８７年美国艺术赞助基金会给他一笔奖金，供他在一两年内专门从事诗歌创作。
他们兄弟两人，虽不通中文，但是喜爱中国的文化艺术，而且也保持着一定的中国生活习俗。
这样的一个艺术家族，同时又是一个华人白人交互通婚的家族，自然特别引人注目。如意华郎
在芝加哥西郊橡园市一住５年。同我们交往最多的近邻是华波通婚的家庭。
陈先生是这家的男主人。他同我女婿是香港中文大学的同学。陈君来美留学时，同一位波兰女子相识，由相爱而成婚。他们是一对幸福的佳偶。他们的大儿子的长相较多地象华裔父亲，小儿子长相却很象波裔母亲。现在小女儿已两岁了，长相却完全象父亲，一个地道的中国小姑娘，连头发都是黑油油的。他们夫妇之间用英语交谈。孩子们既不说波语，也不说华语，而是都说英语。但在家庭生活习惯上却融合了中波特色。陈先生习惯吃波兰餐，太太和孩子们也习惯吃中餐，自然是采取“中餐西食”。
华人和波兰人生活习俗有很多不同之处。但有一点却颇为相似，那就是家族观念较强。多年来，陈先生都与岳母同住一屋，互相照顾。
去年，陈先生搬进崭新的大屋。我发觉他现在的书房较宽敞，挂着中国对联和中国画。他很尊重波裔妻子，没有把中国文化凌驾于全屋。在他们的卧室里，没有中国式摆设。唯有他自己的书房，才显示出中国气派。称心洋婿
１９８６年，我女婿指导过的一位白人学生麦克斯来芝加哥讲学，并同我女婿合作进行一项学术研究。他有很多朋友在芝加哥，但他一定要住在我们家中，因为他喜欢吃中国饭菜。他用左手拿筷子，吃起来似模似样。在闲谈中，他一再向我们表示，他不但喜欢吃中国饭菜，而且希望娶一个中国姑娘。他已三十一二岁了。双亲也催他早日成婚。但是，他铁了心，不找到一个合适的中国女子绝不成婚。我们问他原因，他笑着说，中国女子漂亮、和善，真正懂得爱情，追求美满的家庭生活。“你看，我们美国许多女子，今天一个男友，明天一个情人，有什么意思？”我说：“你把中国女子理想化了！象你想象的那样的女子确实有，相反的女子也俯拾皆是。”他说他也明白。但是，传统的心理因素毕竟使人们有所区别。
前年，他打电话告诉我女儿女婿说，他要结婚了。未来的太太是香港来的留学生。我们衷心庆幸他终于如愿以偿。
去年他们夫妇带着初生婴儿飞来芝加哥。
他的太太见到我们这一家中国人，大有回娘家似的亲切。虽然他们在我们家只住了三两天，但他对华裔妻子的处处体贴，也令人不胜钦羡。在闲谈中，他太太真情流露说：“起初，我妈妈想不通，怎么嫁个鬼佬？待她从香港来这里住了三个月，就说我真有眼光了。
“他每天上班前，把家里的事做完才走。放工回来，又动手煮食，又洗碗、擦地。
“对我妈妈更是特别尊敬，问寒问暖，关心备至，妈临回港说：‘吓，想不到也有这样合我们中国人心意的洋女婿。’”巧结良缘
在纽约，真有一对巧结良缘的夫妇。
这就是原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美术系教师高小华和白裔女子白倩。白倩是生于纽约，长于纽约的美国姑娘。１９８１年，她作为第一批交换学者到中国南京大学历史系研究汉代到唐代的美术史、商代的考古和隋唐时期的历史文化。其后又回到美国攻读。１９８４年，她在美国堪萨斯大学获博士学位。之后，她再度到中国，在中央美术学院进行博士论文研究。
就在此时，她同高小华相识、相爱。他们在北京结婚。６年前来到纽约。
他们共同经历了困难时期。高小华在找工期间，甚至曾在一辆旧车里栖身，直到他在加州开了一次画展，生活才有了改变。显然，他随美国妻子来美，并没有享受什么现成的“福”。而是两人共历艰辛，共同去创造幸福生活。
白倩说：“我们的家庭不是标准的美国式，也不是标准的中国式，有些事情偏向中国习惯，也有些事情偏向美国习惯。全由我们两人商定。”这概括了这个华异通婚家庭的基本特色。
由于她出色的中文造诣，使两人能够充分沟通。
又由于一个擅于中国艺术，一个研究中国艺术，又使他们珠联璧合。
无独有偶。我在芝加哥也遇到类似的一对。
“中西文化的交流使你们结合在一起。而你们的结合，也定会促进中西文化的交流。”我感慨地对他们说。
“但愿如此！”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回答。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