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杂志”载文:谈两大阵营在对外文化战线上的斗争
【本刊讯】“纽约时报杂志”4月13日刊载了该杂志音乐评论员陶布曼所写的一篇谈当前两大阵营在对外文化阵线上的斗争的文章,标题是:“文化战线上的冷战”,副题是:“美苏两国将在布鲁塞尔通过艺术争夺人心”。摘要如下:
从本星期四起一直到10月19日,全世界的目光将集中在布鲁塞尔和当地的世界博览会上面。因为这不仅仅是一次惯常的博览会。那里将成为一座战场;用美术和戏剧、音乐和舞蹈、建筑、书籍和影片等作为武器而进行的冷战将在这里达到高潮。
如果冷战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么用笑声和美、用振奋人心的期望和栩栩如生的画面来进行,其危害性是最少的。
因为艺术表达人类可贵的内心生活,它具有特殊的力量以消除人们的恐惧并唤起人们的希望。如果你想赢得各族人民的好评和爱慕,让他们观看你的艺术成就,要比炫耀你的实力和物质财富更有说服力。这便说明了,为什么在西方和东方——尤其是美国和俄国——之间进行的冷战中,文化已成为一种强有力的力量了。
为什么艺术上的竞赛将使布鲁塞尔博览会变为一座世界上前所未见的竞技场,原因就在这里。争夺的目标是人们的思想感情。
美国在这次战役中发动较晚。直到1954年才制定了一项由政府支持的正式计划。另一方面,俄国人在数年前便在各大陆上的大街小巷上都有了他们的文化宣教士。他们在欧亚的卫星国和盟国也都起而仿效,渗入一切凡是对俄国人表怀疑的地方,扩大及加深人们对共产主义的印象。
当第二次大战刚结束的时候,俄国人便已开始了这一方面的努力。1945年夏,奥地利首都自数月前陷落后,便由苏联军队控制。很显然,俄国人曾把他们的艺术家们带到维也纳去;广告牌和招贴画上满是音乐家和舞蹈家来访问的通告。
1951年我正在意大利,当时有一个由十名苏联表演者——舞蹈家、歌唱家和乐器演奏家——组成的代表团突然到来,参加佛罗伦萨艺术节演出。这些俄国人,其中包括杰出的表演者如著名芭蕾舞女演员乌兰诺娃和卓越钢琴家吉莱斯。他们的演出成绩优异;他们使佛罗伦萨的这个节日欢欣鼓舞;他们的艺术天才不但引起意大利也引起全西欧的注意。像其他西欧人士一样,意大利人可能对苏联的善意有保留的意见,但是他们却被来访的艺术家们迷惑住了。
没有人知道俄国人和他的朋友们花在出国文化事业上的费用究竟有多少,但是按两年前所作的精细的计算,这一数字约等于五亿美元。这一数额即使是分别用在战后十年之中的话,和我们的相比较,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美国每年在国外从事文化活动上的拨款约为二百二十五万美元。
和俄罗斯集团所作的努力相比较,美国在这方面的努力只能算是数量有限,微不足道的;但就以这么些经费而论,其成绩可算是卓著的了。美国曾设法派遣第一流的管弦乐队、剧团、合唱团、舞蹈团、爵士乐队、小型歌舞团以及个别的音乐名家和歌唱家到地球上遥远的地方去。
我们的文化使节的工作做得很好,他们只以演奏、歌唱和舞蹈来表现自己。也没有人希望他们在任何其他方面作为宣传员。结果,他们便没有象俄国人那样荒唐透顶,例如当1949年他们派遣著名音乐家萧斯塔科维奇到美国去的时候,他不是去演奏音乐而是去作为“和平大会”的发言人。
在亚非比较落后的地区,他们利用他们的文化代表作为在其他方面获致胜利的手段。他们处心积虑地使贫苦的工人、农民和当地的显要人物并坐在观众席中。凡是在那些触犯观众的顾虑较小的地方,他们都毫不迟疑地把宣传成分渗入到节目中去。一个访问缅甸的美国人,曾说到北平政府在运用这套手法上使人印象特别深刻。他见到一个中国歌剧团——这并不像我们的歌剧团,而是表演几出滑稽歌舞剧,在一个空场上的戏台上表演给五千农民看。在演出节目中,夹杂着中国共产党口号式的歌曲。并且请缅甸人随声歌唱。
我们的国际文化交流处曾作出了良好的成绩。但是我们可不要误会了,这项工作是在不利条件下进行的。花钱要花得有用,既然交流处通常只付给运输费,并且有时还不付给全部,美国的表演就必须依靠国外售票的收入。这意味着时常要通过当地的剧场经理在票房出售我们管弦乐队、舞蹈团和剧团的票。这意味着我们所冒的危险是:艰看我们表演的观众当中,社会上和金融界的上层人物为数太多了。
俄国人和他们的卫星国也不是不愿意为这批观众表演的。去年夏天,俄国的第一流舞蹈团国家大剧院芭蕾舞团在里约热内卢上演,巴西的报纸描写这次访问时说,它是替多年以来一个最灿烂的社交季节大放异彩。但是俄国集团是很少忽略下层的人们的。举例来说,前些日子一个罗马尼亚舞蹈团在锡兰演出的时候,规定站票免费,穷人们就把座位以外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根据记录,苏联在1957年的重点是在西欧和近东,而在1958年是在非洲和亚洲。苏联集团对每个机会都加以利用。
俄国人和他们的卫星国家也自己举办国际竞赛。波兰在那个大事宣传的国际基础上主办维尼亚夫斯基比赛会和萧邦钢琴比赛会,而最近几个星期莫斯科在举行纪念柴可夫斯基的音乐竞赛大会,整个西方世界的小提琴家和钢琴家都可以参加。苏联政府的领导官员们用他们的威望来支持这些活动。一个月以前,这个竞赛大会在莫斯科开幕时,首先演奏柴可夫斯基音乐节目,自赫鲁晓夫以下的所有要人们都到了场。
俄国人在文化领域方面进行活动,有胆量、有气魄,这次布鲁塞尔博览会就是最好的例证,远在博览会开幕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苏联在展览馆和艺术的精采节目上最少用了五千万美元。我们的政府总共只拨出一千三百四十四万五千元。如果没有许多个人、厂商和基金会的捐助,我们在表演艺术方面的表现一定是寒酸的。
然而,如果同俄国人的计划的普及深入相比较,我们的节目就显得不够了。我们是在附属于展览馆的剧场里上演我们的节目,而俄国人同他们的朋友们却席卷整个布鲁塞尔,又从布鲁塞尔辐射出去遍及其他比利时的中心地区,并且无疑地达到西欧的其余部分。
他们可以延长时间举办他们的主要精采节目。大剧院芭蕾舞团定于6月21日到7月16日在金融剧院演出。莫斯科马戏团,以国际闻名的滑稽演员波波夫为主角,规定从6月15日到9月15日表演。所有其他的俄国的主要精采节目都定期在布鲁塞尔上演一星期或一星期以上,这以后他们就要继续访问安特卫普、列日、布鲁日和其他的比利时城市。俄国人可以在布鲁塞尔同时举行三、四场迷人的演出,而我们一次只能演出一场。
应该补充一句,当几个月以前俄国人在布鲁塞尔的大规模的创议开始明朗的时候,在我国国内就起了波动,要求有力的反应。终于国会通过了一百一十万元的追加拨款。国会在1957年曾对我们的布鲁塞尔经费大刀阔斧地加以削减,这次补足的数目还不到削减数目的一半。结论将又一次是:我们做得太少、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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