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的孩子不同（十二）

不合时代
孩子得不到父母支持，会使我的工作十分困难，女孩艾莉斯·马丁的实例就是如此。我非常喜欢她，她使我想起我祖母那本金边黑皮封面的古老书里的一幅水彩插画。她的淡棕色头发，几乎长到腰部，用个玳瑁发箍将头发压在头上。她身材苗条，骨骼细小，五官端正。她第一次到我那里来时，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外罩一件似乎属于另一时代的长及足踝的蓝围裙。她的外貌很难令人想像得到她的案卷里所记载的那么多歇斯底里的风风雨雨。
不过，尽管我觉得艾莉斯可爱，我知道她在当地小学里会成为大家取笑的对象。学校里除了牛仔裤之外，什么式样的裤子都可以穿。今天的世界不单是个讲究成功的世界，就是小学二年级的孩子，也已开始讲究高级时装了。艾莉斯穿着那样的衣服，活生生是个从已逝去的时代走出来的人，真的是很不合时宜。
艾莉斯第２次来时，我问了她一些普通问题：地址、电话号码、父母兄弟姊妹的名字和有什么宠物。
她的回答简单明了。她没有说话的问题，可是她的算术不好，据我了解很多女孩子都有这问题。“你的治疗师告诉过我你的困扰，”我说，“你可以把它解释得更清楚些吗？”
艾莉斯看看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什么事都不对劲，不过我并不在乎，我恨学校。”
“我知道，”我说，而我的确知道。
她的治疗师在把她送到我这里来之前，曾把她的详细资料给我。
马丁一家是去年夏天由堪萨斯州迁来的，马丁先生在一家大保险公司任职，获得晋升，调到纽约总公司，他们对这次调动和有个漂亮的新家，都感到很兴奋。
艾莉斯还在幼稚园时便开始有问题，她的老师说她“容易伤心”，常常“想哭，要给她逾常的鼓励才肯工作”，特别是做算术。学校的心理学家曾经测试过她，认为问题在“情绪，不在身体”，建议她父母“对她态度轻松些，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她的父母耐性地等了一年，但艾莉斯依然问题重重，她的老师指出，她左手写字，字很难认，不会使用剪刀，并时常将字母颠倒。她的父母送她去作神经检查，神经科专家说她有“最轻微的脑机能障碍”现象，建议她接受“加强矫正辅导”。（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