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别的孩子不同（三）

我并没有用什么特别方法，只是用我一贯的教学法——步又一步地慢慢教—务使每一堂课结束时他都学懂了那堂所教的一切。不久，一个朋友问我是否乐意帮助南茜，另有人送了亨利来，亨利的母亲又介绍了彼得，然后一位老师将麦琪送来我这里。完全没想到的是麦琪改变了我一生所走的路。
麦琪１０岁，戴眼镜，小个子，脸窄，棕发卷曲，不怎么特别好看，但是如果她突然明白了她所学的东西，会笑容绽开，在那一两秒钟，她可非常美丽。
她不会看钟，记不住九九歌，要是她花很长时间来苦读，拼写测验会及格，但一星期后，测验时会的字又大多数不能拼了。麦琪求学之心甚切，她有本按字母顺序排的生字簿，把所有她要学拼写的字都列在本子里，她用牙膏把乘法口诀写在她浴室镜子上，记住了才擦去。有人送她数字钟，她谢绝了，决心要以“平常”的方法看时间。麦琪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远比一般１０岁孩子多，但她仍然挣扎得很辛苦。
为什么？麦琪有什么问题？她母亲说她认为麦琪也许有“学习障碍”，并带了一篇杂志上的文章给我看。这篇文章使我觉得似曾相识。
无法把字拼对，此其一。不会看钟，此其二。拼简单拼图也十分困难，此其三。这是麦琪，但这也是我。
在幼稚园里，护士发现我右眼几乎看不到东西。我到了医生那里，医生要我看着铅笔，眼睛跟着电筒光动。医生为我配了阅读眼镜，并要我每星期去接受矫正治疗。我的病看来并不严重，事实上，我的父母几乎放心了。“难怪她永远接不到球。”他们说。
但尽管配了眼镜并接受矫正治疗，我还是不能跳绳，唱歌还是走调。我也还是不能记住一个新电话号码，不能把字拼对或分辨左右。学看钟，我有莫大的困难。
初成年后，我尽量掩饰自己不辨东西南北、不能看地图的毛病。我看时间连分辨“差几分就几点”或“几点过几分”都有困难，直到今天，我还说：“大约差十分就两点，”弄不清究竟是差１２分还是差八分就两点。
不过我很幸运，我脑袋的语言中枢几乎完全没有受影响，我能阅读，成绩很好，所以不必应付挨人骂“笨蛋”或“傻瓜”的问题，我只是（但也痛苦地）认为自己笨拙不灵。不过我懂得那种滋味，至少懂得一点点—觉得这世界有点不对劲，然后有一天醒来，怀疑不对的也许不是世界而是你自己。（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