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９９２年的思考（六）

民族主义：七头蛇从未被消灭（作者政治学家吉尔·德拉努瓦）
在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事件发生近８０年后，南斯拉夫的冲突变得如此严重，以致它首先被认为是一种复古。人们当初曾以为“七头蛇”最终已被消灭。然而它却从四面八方重新出现，令人惊讶。今天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其实没有什么理由感到惊讶。自法国大革命以来，每当民族主义情绪削弱时，人们就宣布它已灭亡。然而，可以令它复活的原因却好象数不胜数，以致它老是重新出现。上一次浪潮是非殖民化的结果，现在这次浪潮则与冷战结束有关，我不想对下一次作出任何预测。民族主义是一种非常富有弹性、甚至空洞无物的意识形态，因此它能为极其矛盾的客观目标服务。它既可以用于肢解国家，又可以用于建立国家，既可以用于建立一种普救说，又可以用于激发地方主义……这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空壳。至于在非殖民化运动后诞生的国家，它们的边界从历史、文化和种族的标准来看，往往是畸形的。象乍得这样的国家就根本不是建立在可以客观划定的边界的基础上的。这种情况表现出民族主义的强烈的人为色彩的一面，同时它也显示出它在所经之处横扫一切的力量。
民族主义之所以获得这样的成功，是因为它在官僚主义或正在官僚主义化的现代国家中提供了一种简单而有效的政治动员手段。精英们都想利用它，因为“这种手段有效”，并且几乎无往而不胜。乍看起来，勒庞主义运动、塞尔维亚人的运动或格鲁吉亚人的运动之间并无什么共同之处。但是，人们却可以发现一些常有的特征。两个主要特征是经常可以看到的。一个是自卑感，它通过一种虚弱感、一种报复愿望、一种失去身份的感觉表现出来。第二个特征是惧外或排外，它源于第一特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