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牌儿车”横行大陆(下)
外国人参与倒卖海关一位高级官员曾私下对笔者说:“外国人,包括外交官和一些商业机构的高级代表参与倒卖‘黑牌儿车’,使这一问题愈加复杂棘手了。”
屋子不大,因为墙壁刷得雪白,加上两盏白炽灯一照,令人感觉格外明亮。这是北京市公安局审理外国人案件的一间办公室。
两位警官面前,坐着皮肤黝黑的皮尔。他不停地用手抓着那满头的卷发,嘴上挂着古板的笑,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你为什么到了这里?”警官声调平和地问。
“驾车超速。”皮尔的汉语说得挺流利:“对,还闯了红灯。”
半小时前,K国留学生皮尔开着一辆挂着黑色牌照的“大福特”在北京市中心的长安街上飞驰,一路连闯红灯,最后警方出动两辆警车才将他截停在路边。
“有个个体户饭馆老板打算要这辆车,我们约好下午两点半钟交货,我有事耽误出来晚了,怕他着急走了,所以就拼命地抢时间!”在警官们寻根究底地追问下,皮尔无可奈何地道出了事实。
“这车到底是谁的?”
“X国使馆三秘邦尼的。”
“怎么到你手里?”警官开始严厉了。
“是、是这么回事。”皮尔耸着肩,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着。几天前的一个夜晚,他在一家饭店迪斯科舞厅里伴着狂噪的音乐扭得正尽兴,忽然一位满头金发的洋绅士拍拍他的肩膀,说要请他喝一杯。皮尔当然乐意。几杯威士忌下肚,一黑一白便像久别的老友重逢。金发绅士就是邦尼,他问:“我快回国了,有辆福特牌汽车能不能卖出去?”
“可以!”皮尔胸有成竹。两人讲定了6000美元的价钱。
“你卖给饭馆老板多少钱?”警官犀利的目光盯着皮尔。
“7万元人民币。”皮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的鼻翼由于内心紧张而张得大大的,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个邦尼呢?”
“已经回国了。”……
有关人士透露,目前在大陆一些大城市里,“黑牌儿车”实际处于一种失控的状态。只有象皮尔那样犯了案才能发现车的倒卖情况。但此时,多数原车主早已离境,法院无法取证,也就难以追究刑事责任,顶多对事主罚款了事。因此,玩“黑牌儿”的人有增无减,“黑牌儿”车的经营圈不断膨胀。
夕阳已没入地平线,黄昏挟着习习凉风飘然而至。茫茫暮色之中,克拉克开着一辆黑牌几的“皇冠”在通往西山的公路上疾驰,其后,紧跟着一辆TAXI。
两辆车在一片荒凉的旷野处戛然而停,克拉克跳下车,与从出租车内下来的东北汉子会面。两人也不多搭话,汉子从皮包中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克拉克。
克拉克熟练地从信封中抽出一叠绿色的钞票,刷刷刷点了一遍。
“8500美元,OK!”克拉克将钱往怀里一揣,随手取出一个扳子,将“皇冠”上的黑色车牌卸下,然后钻入TAXI,一声“拜拜”,扬长而去。东北大汉则从皮包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牌照,拧在“皇冠”之上,随后驾车消失在薄暮冥冥的晚霞之中。留学生克拉克在A国驻华使馆武官家中担任家庭教师。
克拉克雇主的同事要卸任回国,于是由克拉克做中间人,与一位东北汉子做成这笔汽车交易。
得意之余,他又如法炮制,连续倒卖了5辆“黑牌儿车”直到案发。有关部门开始打击“黑牌儿车”现象已引起大陆有关部门的重视。北京海关成立了以关长为首的领导小组,将打击“三资企业”、外国领使馆及驻京机构倒卖进口免税汽车做为“专项斗争”来开展,同时与公安、检察院、法院、税务局、工商局、银行等部门联合办案。为此,海关还特别增加了专业人员,配备交通、通讯等器材,加强对免税进口汽车的清查和监管。
此间人士分析说,“黑牌儿车”在黑市上形成热门,除了大陆经济发展,人们消费心理变化,消费欲望膨胀之外,还有“国家收购价与卖出价差异太大”的原因。
“一辆跑了不到10万公里的‘雪铁龙’轿车,收购价只有1.3万元人民币!”S国使馆公使先生紧皱眉头。
“我们是按国家统一估价标准收购的,而且国家不允许拿外汇买旧车。”收购处经理这样说。友谊服务公司收购处是官方指定的唯一合法收购“黑牌儿车”的地方。
据悉,这家公司1987年收购“黑牌儿车”140余辆,而去年收购的数量不足40辆。
海关法里新规定:收购的免税进口汽车需增加交纳行旅税、附加特别消费税,这些都要加在车子的卖价上。以公使先生那辆“雪铁龙”为例,加上关税及各种税款,售价高达十好几万,难怪那些“大款”们也望而却步,这样的价格何不买辆新车!?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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