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平民百姓的吃穿住行

【日本《世界周报》２月１８日和２５日两期连载文章】题：改革体制下的越南平民百姓（作者横滨市立大学副教授白石昌也）
越南为改变社会面貌正积极推进改革。笔者去年１２月至今年１月到越南旅游了四个星期，从河内经荣市至顺化，行程近１７００公里。现将所见所闻记述下来，以飨读者。归侨被视作“金凤凰”
离开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曼谷，满载着乘客的泰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在飞行了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河内。河内机场昏暗狭小的建筑内，从泰国航空公司空中客车上鱼贯而下的乘客排成两队，我站到了其中一队的末尾。我的目光立刻被一家归乡省亲的越侨吸引住了。夫妇俩提着成堆的行李，领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手里还紧紧攥着加拿大政府发给的护照。
目前从国外涌入河内的外国游客中，越侨所占比例最大。这些越侨的身份对越南政府来说的确有些微妙之处。一方面，他们经常给故乡的亲属寄钱，探来回来时带回大量礼物和美元，被视作“金凤凰”；另一方面，他们都会说流利的越南话，很有可能将不利于政府的各种外部信息带进越南国内。据说，这些回乡探亲的越侨在入境时都要受到越南公安部门的严格盘查。河内兴起建筑热
从越南首都河内的机场去市里只有一条路。道路两侧，有一些直插云霄的高大烟囱，一看便知属于砖瓦厂。这些砖瓦厂都是新建的，说明砖瓦的需求量最近急剧增加。
到市内一看，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市内到处都在拆旧房建新房，河内正兴起一股建筑热。但在这里你根本看不到巨大的吊车和轰鸣的推土机。建筑材料也只有水泥和砖，盖房全凭人工。
以砖为主要建筑材料的建筑一般为两层，很少看到三层的私人建筑。建筑工程最多的地方是面向大街的地段。这些房屋一般被设计成二楼住人、一楼做店铺。越南的改革政策允许个体经营，许多人用自家房屋做小买卖，正是这批人把赚来的钱投到了建新房上。有些人直接把自家的住宅改成了商店。不过，建筑热并不仅仅局限于这样的商店街。普通住宅区和近郊农村也受到波及。富裕的“基收”合作社
“基收”合作社作为河内的近郊农村充分享受到了接近河内这个大市场的有利条件。该合作社由三个村庄构成，人口有３８８１人，共８８６户。
我们走访的基收村相当富裕。这里新建的房屋很惹人注目。即便是没有翻修房屋的家庭也都有摩托、漂亮的组合家具、彩色电视机和立体声收录机等高档商品。
这里每家每户都摆着一些盆景，有４０年树龄的松树盆景价值二至四万日元。一些港商直接来村里收购盆景。带我们参观该村的合作社党委书记介绍说，他们计划在村内建一座外国人能够下榻的中级饭店。「副业」对生活的作用
整个８０年代越南经历了大幅度的通货膨胀，“胡志明”纸币大贬值。对大部分靠工资生活的人来说，他们拿到的月薪还不到月生活费的１／３或１／４。不过，除了工资以外，这些月薪生活者还能拿到补助和奖金。如军人和公安人员，国家提供１００％的补助（包括提供住宅和分发生活用品）。其他公务员也能得到国家５０％的补助。但即便有这些额外收入或补助，薪金人员的生活条件从整体上看还是在不断恶化。这样，人们或多或少都得干点副业才能维持生计。
学校教师在下班后或节假日往往通过业余上课的途径来增加收入，国家公务员也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干兼职。拥有审批权限的官员和公安系统的人则利用自己的职权收取佣金，有到国外出差或留学机会的人尽量节省在国外的生活费将节余的外币带回来，或购买电器等耐用消费品拿回国来倒卖。
但对大多数下级公务员或国营工厂工人来说，他们既不具备专业技能又不拥有特权，他们只能在工作时间以外干些体力活或做些小买卖，靠这种方式来弥补收入的不足。登三轮车的苦衷
登三轮车的人即是靠零碎的体力活维持生计的典型。这些人大多数是越人民军的转业军人，随着裁军进程的发展，大量的复员军人转到了国营工厂。这些复员军人不满足于工厂的低工资，或完全转到三轮车行业，或在工作之余临时登三轮拉客人。这些三轮车夫的妻子一般为工厂工人或在市场做小买卖的人。但有了小孩后，妻子就必须歇工了。
一位７０岁的老人也是干此行当者，我坐的就是他的车。他慢慢悠悠地登着三轮车告诉笔者：“孩子们的工资也不多，我也得干呢。”
越南人是勤劳的。不干活就不能生存的环境使他们更加勤奋。小女孩站在路边卖汽油，老太太推着小车卖烟卷，飞奔而去的摩托车，快速转动的自行车车轮，这一幅幅画面构成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图景。在微微扬起尘土的城市中，人们在生活的道路上拼搏。只许生两个孩子
人口增长将粮食增产抵消了，这同时也是使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上升幅度下降的一个因素。为此越南政府跃跃欲试要搞计划生育，目标是一个家庭允许生两个孩子。生第三个孩子就没有产假也不给补贴了。社会压力方面是孩子多的父母要受到周围人的嘲笑。
在城市里三四十岁的人大都只有两个孩子。在３０至３５岁的男性国家中级公务员中甚至有许多人还是独身，这并不是他们没有结婚的对象，而是没有结婚用房和一想到生儿育女时的种种负担就很难做出结婚的决定。
不过，农村的情况与城里完全相反。这也可以说受经济因素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在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制的今天，孩子多意味着一家劳动力多，这对农民来说决不是不利条件。社会生活摩托化
最近两三年来河内增加最多的是商摊、摩托车和商店里的电器。摩托车多半是半新不旧的日本产品，而电器产品则大多是日本的名牌，除了进口商品外，这些电器有的还是在胡志明市或河内市组装的。
摩托车的大量出现使河内居民生活迅速摩托化了。但由于人们的交通法律意识还未树立，河内市的交通状况很乱。十字路口配有交通信号灯的不多，人们也不愿听从交通信号灯的指挥。因此只要是有信号灯的交叉路口，交通警察就肯定站在路中央指挥交通。
摩托车、轿车和卡车胡乱地按着喇叭，在也是胡穿乱行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旁边飞驰而过。行人在横穿马路时很难料到会在什么方向上驶来什么车辆，不得不左顾右瞻，小心谨慎。在夜行列车上
从顺化到胡志明市要３０个小时，我和同行的教授选择了夜行列车。从票价上看，包括卧铺费在内外国人是每张８２．８２万盾，越南人是每张１７．１４万盾。外国人的费用几乎是当地人费用的５倍。
越南卧铺车的每个分隔间是上下两层共４个铺位。我们俩各自占了一张下铺。可列车出发后上面的两个空位总共挤进了三四名乘客。这些不按规定上车的乘客据说是通过私自给列车员好处费挤进来的，因此每节车厢均是超员，但乘客们似乎都没有怨言，可能是已经习惯了。
列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是餐车。当我们兴致冲冲地去吃早餐时发现那是一节铁路列车职工专用餐车。那么乘客用的餐车在哪里呢？实际上是不存在的。餐车人员只是在午餐和晚餐时到卧铺车厢里转一下，让乘客们订饭。开饭时再将一盘炒菜和从塑料桶里盛上来的一盘米饭发给订饭的乘客。当乘客们对付着填饱肚皮时，乘务员们却坐在餐车里舒舒服服地喝着啤酒，桌上摆满了菜和汤……（范力民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