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息探索不止

历经４５年之后处在其事业之巅，６７岁的彼得·布鲁克依然在探索新的方法。他把新的戏剧从古代伊朗阿契美尼德王朝的都城波斯波利斯的废墟上搬到非洲村社的舞台上。
以执导莎士比亚戏剧而闻名于世的名导演彼得·布鲁克，为２０世纪先锋派戏剧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布鲁克对古典名剧的改编极尽简化之能事。巴黎的一座摇摇欲坠的摩尔式大教堂，是布鲁克的戏剧之家。夜幕降临，演出开始。舞台空寂无物，乐池内是沙子和一块巨石。乐队只有两人，还分在舞台两侧演奏。饰着珠光宝气的观众席地而坐。身穿牛仔服的年轻人，有时是布鲁克自己，在为客人寻找座位。四位穿黑色服装的演员登场，迎着想象的风扭摆。他们的上空回荡着神秘的日本音乐和奇怪的、杂乱的吟唱。这是布鲁克新近再次导演的莎士比亚的《暴风雨》。
他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地探索伊丽莎白时代的古典名著。他象一个禅宗僧人一样以全部生命去画一个简单而又完美的圆圈。每次循环，他都力求删节得更多，只要抓住核心。他说，可以透过一粒沙子看宇宙。１９５７年，他第一次执导《暴风雨》时，他自己设计布景，谱写乐曲，请名演员吉尔古德饰普洛斯彼罗；而这次上演此剧，这个角色改由布基纳法索的一位传统说书人扮演。他最近的作品，是把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推上荧屏并荣获艾米奖。荣誉接踵而来，但他把荣誉看得很淡。
这位国际戏剧界公认的奇才，２８岁时开始了导演生涯，他调遣的是吉尔古德、吉尼斯和奥利弗等一批名演员。就在那时，他完成了他的第一部故事片，并出任考文特公园皇家歌剧院的导演，聘请名画家达里作布景，上演英国剧作家王尔德的名剧《莎乐美》。他同样又是一位终生的叛逆，背叛他所娴熟于心的传统，去实现自己的追求：在古代伊朗阿契美尼德王朝都城波斯波利斯的废墟上，用他自己不熟悉的语言上演的戏剧，一半是原著，一半是他自己的创作；他率领１１名演员，扛一块地毯，跋涉１４３７７公里的路程，穿越非洲撒哈拉沙漠，在迷惘的非洲村民面前，即兴演出。而最风光一时的是，他走过四个洲，用两种语言演出《摩诃婆罗多》，每次演出历时９小时。总之，他在舞台上纵横近４０个春秋，而依然在做他做过的事情，依然在执导出乎人们预料的戏剧，探索塑造能在灵魂上打上烙印的形象。
在巴黎的偏僻的办公室里，布鲁克侃侃谈起他对艺术的信念。他说：“一部电影就是许多的‘现在’热烈的汇聚。而戏剧则始终是自我毁灭的艺术，戏剧也始终是按照一定的风尚写出来的。”所以很多戏剧探索者把布鲁克视为反文化的化身。他自己认为，不论把他看作是反文化的化身还是什么别的化身，都是有局限性的。他微笑着说：“无论何时，无论何人称我为鼻祖时，我则坚定地告诉他们，我是以我自己在娱乐业的经历来看待一切的。在我看来，重要的是娱乐业的价值。如果我同头脑僵化的百老汇演出经纪人打交道的话，我会强调说，剧院是否坐满观众，并不是衡量戏剧成功与否的标准或价值。”
布鲁克始终在对锲作的剧情锲而不舍地进行探索，冒着风险塑造新的形象。在布鲁克的生活中，只有一种东西是坚定不移的——即他对“动”的信念。他恪守他１９岁时阐述的信条：“我希望变革和发展，而惧怕停止不前的思想。”（李文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