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沙任教的日子里（十二）

十五分钟后他们作出了决定：送我一条小船。我望着老丁，说这未免太可笑了，我当然不能用一幅木炭画来换渔民的一条船。老丁说：“噢！没问题！他们会弄到新船的。”我开始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我拒绝接受，他们会老大不高兴的。我急中生智，对老人说道：“那确实是一件非常好的礼物，成千上万张炭笔画也买不来这件礼物。我们美国人有个传统，那就是直话直说。我不想要这条船，我要其他的东西。”许多中国人都欣赏口快心直。他们听后都鼓起掌来。在我眼中，他们即使把整条大渔船送给我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普通的中国人——朴实、重礼而又诚挚。我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在我们国家有一种习惯。如果有人送你一件艺术品，如一幅画或一首诗，你也必须拿艺术品回赠他，否则你会伤害别人的感情。如果我收了你们的船，我会感到伤心的。我更愿意听你们唱自己家乡的民歌。”我说完这番话后，那家人再次鼓起掌来。然后他们每人为我唱了一首湖南民歌。真的！他们个个都是用自己的心在唱，唱得那么纯朴！唱得那么诚挚！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离开渔船后，老丁问我是否愿跟他的家人一起吃晚饭。当时我已有些累了，就跟他约好下个星期六再见，到时他在河边等我。
那天，我随身带着大提琴和我全家人的影集。我们离船上岸后大约走了１５分钟，最后终于看到一排三层楼的水泥建筑，老丁让我停下，他走上前去在木门上敲了几下。
门开了，小屋里三根蜡烛发着幽暗的光。老丁对我说：“今天晚上停电。”我在小屋里呆了几秒钟后才渐渐适应屋内的环境，我认出了那个冬天的早晨我在他家里碰到的那些亲切而熟悉的面孔。他们叫我站到蜡烛旁边，以便他们能看清我。
之后他们挨个把蜡烛举到自己的面前让我也能看清他们。老丁的父亲见我一直站着，便起身抓住我胳膊，坚持让我坐到他母亲身边。随后他走进厨房，从里边拿出一瓶白酒、一碗花生。（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