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沙任教的日子里（九）

（五）深夜送客
“马克老师，我能打搅你吗？”
“没关系。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有个亲戚，我妻子的表妹小米，是位医生，几天前从哈尔滨来长沙参加一次会议。她英语讲得不错，很想进一步提高英语水平。我能带她来同你练练口语吗？只一两次就足够了。”
我说，当天晚上他可以带她来外语大楼，到我办公室交谈一小时左右，我的学生千谢万谢地退出了房间。
约定的时间到了，有人敲门。我拉开门，迎面站着小米，她的年龄可能不比我大多少，围着一条紫色头巾，整个头都被包住了，就象一位俄罗斯农妇。她身材娇小，长得很美，但脸部没有笑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你是马克老师吗？”她用低缓平静的声调问。
“是的，请进。”她迈步进屋，坐下来，用流利的英语说：“我表姐的丈夫因为不能陪我来而向你致歉。我一个人来你不介意吧？”
“不，一点儿也不，我能帮你什么呢？”
“是这样”，她说，目光注视着她旁边的书架，“我喜欢读书，但很难找到好的英语书籍。不晓得你能否借给我一两本书看，我一看完就从哈尔滨寄还给你”。我告诉她可从我的书架随便选择她喜欢的书。
我们交谈了大约一小时，她选了５本书准备带走。
我问她何时返回哈尔滨，“后天”。我不假思索地请她第二天晚上再来。她目光紧盯着我说：“谢谢；我一定来。”然后消失在没有灯光的过道里。
第二天晚上同一时刻，我从住处拿了几本非常美丽的美国风光图画书籍和几部我认为她会喜欢的短篇小说集。她对图画书中那美丽的彩色照片，尤其是新英格兰秋景的照片惊奇不已。
我们不停地交谈着。时光在流逝。忽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哎呀，我的……。”她喘口气，看上去突然变得焦急不安。“怎么了？”“看都几点了。”时间已超过１０点——差不多已过了两个小时了。“我把最后一班车都错过了。”她当时住在河的另一边的一家医院，乘公共汽车要４５分钟，步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那天晚上天气非常寒冷，即使她身强体壮，能够步行返回去，到住处也得零点以后了，并且还可能引起许多猜疑。唯一可以做的，是我用自行车送她回去。骑车带人本身不会引起别人注意，因为大多数中国人都是这样驮着家人穿街过市的。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