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烟雾

【美国《洛杉矶时报》１月４日文章】题：吸烟意味着什么？
因《罗马假日》而荣膺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的奥黛丽·赫本在《蒂法尼的早餐》中的出色表演令影迷们如痴如醉。片中的赫本身着黑色紧身礼服，头戴神秘的宽沿女帽，嘴里时常衔着细长的烟嘴儿。这烟嘴儿既是防范试图凑近她的登徒子的上佳武器——长得足可让旁人在隔壁为她点烟，又使她凭添了几分妖娆、几分神韵……
然而，这是３０年前的往事。
过去，吸烟是魅力，也是老成持重的象征，故而银幕、荧屏中的俊男俏女吞云吐雾，大行其道。而今天，人们对吸烟的看法与昔日大相径庭，好莱坞制片人和导演对影视中吸烟的处理也与过去迥然不同。
曾经推出《蒂法尼的早餐》的导演布菜克·爱德华兹说：“想当年，抽烟非常容易为观众接受。我们经常用烟嘴或烟斗来作为表现人物魅力的道具。而现在，如果我看到一个电影剧本中提到抽烟，我会毫不留情地删掉。在哪里我也受不了抽烟。”
当然，抽烟并没有在影视中消弭，但对抽烟的处理颇耐人寻味。在杰弗里·艾布拉姆斯编的《亨利的故事》剧中，亨利是纽约上流社会一名勇于进耿的律师。一天晚上，当他走出自己的豪华公寓时，好运就此结束了：他在掏钱买香烟时，遭到枪击。
艾布拉姆斯说：“我憎恨抽烟，在创作时我是有意识地反面处理吸烟，这是我自己开的秘不可宣的玩笑。亨利是个烟鬼，抽烟使他险些丧命，这样处理我很快慰。”
影视界人士确实在正视这场无声无息的革命。《北非谍影》中的男主角汉弗莱·博加特在影片出场时手中夹着燃了一半的烟卷。片中也有他向别人敬烟的镜头，因为那时刁着烟被认为是练达成熟，富有魅力。然而，时过境迁，抽烟的道具作用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纵观今日美国影坛，吸烟几乎只用以表现特定性格——桀骜不驯、仇视社会和自我毁灭。大名鼎鼎的达斯廷·霍夫曼在《胡克》一片中使用的装两只雪茄的烟嘴儿，使他饰演的胡克上尉更令人生畏；罗伯特·德尼罗在《恐惧角》中吞云吐雾，则突出了他的角色仇视社会的个性；尼克·诺尔蒂抽烟则使他在《浪潮王子》中，显得更为烦躁不安。
《洛杉矶法》的制片人帕特里夏·格林在谈到片中吵吵嚷嚷、傲慢无礼的律师苏姗·布卢姆的形象时说，“我们尽量设法使她令人生嫌，同时我们还有意在后来的情节中表现吸烟是如何危险和令人讨厌的习惯。”
同时兼任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专题片《揭秘》和全国广播公司《姊妹》制片人的迈克尔·法勒曼以前也是“特等烟民”。但是，他说：“我们不能美化抽烟。如果观众看到了影片中他们喜欢的人物抽烟，他们会以为‘既然他们抽烟，肯定是好事’。这样就糟糕透了。”
《弗兰奇和约翰尼》的制片人亚历山德拉·罗斯说：“我不许在柏摄现场抽烟，我讨厌被动吸烟。开始时，有人抽烟我扭头就走，后来吸烟的人就只好先溜之大吉了。”但是影片中该保留的吸烟镜头，罗斯却毫不含糊。该片的餐馆女招待尼达是一个玩世不恭、伶牙利齿、饱经沧桑的中年女性，她对生活无所求，也没有男人相依相守。因此，与她为伴的缕缕烟云在告诉观众，她何许人也。
在好莱坞最近推出的卖座较好的《后备队员》一片中，消防队员刚从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救火现场归来，即刻又置身于消防站里自己制造的云山烟海之中。制片人理查德·刘易斯说：“我们并不想掩饰什么，这个角色的生活原型、芝加哥的一名调查纵火案的侦探就是烟鬼。专门搞灭火的人回来又点火——抽烟。生活就这样不可思议。”
一般来说，影视在反映过去的年代或旧式人物时，似乎离不开吸烟。影片《疯子》、《肯尼迪》房间里烟雾弥漫的镜头，正好攫住了崇尚抽烟的往昔岁月的氛围。《北方历险》中的露丝—安妮·米勒是一位年逾古稀、自强而富魅力的女店主。制片人罗宾·格林说：“自艾森豪威尔时代开始她就抽烟，她是时代的影子，而吸烟又是她个性的写照。”
影视界对吸烟态度的变化似乎是静悄悄的，但是有时银幕中香烟的镜头却是政治家们沸沸扬扬的政治话题。两年前，联美影片公司在拍摄詹姆断·邦德
（００７）的《死亡执照》时，接受了菲利普·莫里斯烟草公司３５万美元的赞助，联美公司以影片出现云雀牌香烟的镜头作为报答。顿时，舆论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些国会议员开始愤然指责影片公司非法刊登广告。最后，联美公司只好在该片片尾加上美国公共卫生局局长关于吸烟有害身体的告诫才算了事。
今天，由于人们对吸烟有了清醒认识，再回顾过去的影片甚至会觉得难以忍受。在好莱坞１９４２年推出的惊人之作《旅行者》中，吸烟甚至作为异性间亲昵行为的隐语。保罗·亨利德把两只香烟放到嘴里，点着后，他轻轻动着，示意给贝特·黛维斯一支，同时也是向她作亲吻的暗示。片中重复出现这一镜头。好莱坞的制片人帕特里奥·格林说，现在觉得这一镜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他说：“如果现在银幕中表现男欢女爱时，其中一人说：‘‘亲爱的，我们一人抽支烟吧。，那么观众肯定会倒胃口的。”（张义敏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