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战争停火的三个秘密

【美国《新闻周刊》１月２０日一期文章】题：决定停战的幕后新闻
２月２３日，将是海湾战争停战一周年。然而，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依然执政掌权。那么，战争是否停止得太早了呢？
许多美国的高级军事和文职官员今天认为，当时的停战决定是一个错误。军方抱怨，布什总统的停火命令使盟国部队在离完成最后的作战目标只有几英里的地方停止了军事行动。盟军原定目标是在巴士拉一带形成一个包围圈并把入侵科威特的伊拉克军队全部在科威特战场摧毁。但是，由于停火时间过早，没有在巴士拉把包围圈的口收紧，致使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两个师、５００至７００辆坦克和一队直升机逃之夭夭。
在巴土拉一带未能把包围圈的口收紧一事是海湾战争中迄今尚未披露的事件。布什政府希望把海湾战争作为１９９２年美国大选中取胜的一张王牌来用，因此，目前急于把在这个问题上的不同意见和指责包藏起来。
《新闻周刊》经过对海湾战争最后几天的情况所作的调查，独家发现以下三个重要事实：
１、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兼美国派往海湾地区所有部队的总指挥施瓦茨科普夫上将和其他美国高级军官私下曾反对停火的命令，并建议给盟军更多的时间，至少再给２４小时，如有可能再给两、三天的时间，以便完成对后逃的伊拉克军队的包围。
２、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对地面战场的形势判断失误；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至少有两次机会表示其疑虑，但他却始终未开口。
３、盟军中的两个主要国家——英国和沙特对美国的停火决定也有疑虑。据说，英国参加沙漠风暴行动的军队指挥官彼得·德拉比利埃在听到停火的消息后“大发雷霆”；英国外交大臣赫德在会见布什时当面质问这一决定是怎么作出的。
那么，停火的决定究竟是如何作出的呢？
镜头拉回一年前……
１９９１年２月２５日傍晚，负责为空袭制定轰炸目标的计划人员伯斯特·格洛森，在利雅得被称为“黑洞”的指挥所里，正准备向施瓦茨科普夫汇报次日轰炸的目标时，电话铃响了。电话是科威特抵抗运动的军官从科威特城打来的。这位军事官员是格洛森最可靠的情报来源之一。他在电话中说：“他们（指伊军）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走人。”格洛森放下电话来到战术空军指挥中心了解联合监视战术进攻雷达系统得到的情报。这个系统是五角大楼监视敌军动向的最先进的侦察系统，但是，这个侦察系统当时尚未提出任何报告。
格洛森在两个小时后收到这个侦察系统的报告：在科威特城北部发现敌军在运动，雷达画面虽不太清楚，但完全可以肯定：伊拉克的大批军车正在沿通往巴士拉的６号公路往北运动。
２月２６日上午，天气转晴，盟军的空军和海军的飞机对伊拉克后撤的车队进行了长时间的轰炸，使这些车辆成为一堆堆狼烟四起的篝火。许多伊拉克士兵弃车而逃。跟随地面部队的文字和摄影记者亲眼看到：被摧毁的汽车在６号公路上连绵数英里，被炸死的伊军尸体横七竖八。于是报界把这条遍布惨状的公路称作“死亡公路”。
白宫和鲍威尔对６号公路发生的大屠杀可能在世界舆论中产生的影响越来越感到不安，而且前有越南战争的教训可鉴，面临的又是反伊联盟脆弱的现状，这种担心并非多余。鲍威尔早在２月２５日就曾告诫过施瓦茨科普夫将军：“人们的心态正在转移到早日结束战斗的方面。”２月２６日和２７日，鲍威尔又连续两次向施瓦茨科普夫重复了这个意思。施瓦茨科普夫每次都争辩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对伊拉克军队的包围。
高级军方人士说，施瓦茨科普夫知道从巴士拉北撤的公路尚未封死，并据实告诉了鲍威尔。但是，在２月２７日施瓦茨科普夫通过电话同华盛顿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们讨论时并没有明确谈到这个关键问题。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们认为巴士拉的敌人实际上已被切断后路，因此赞成早日停火，条件是伊拉克军队不得带走其武器装备，特别是坦克和直升机。
２月２７日中午，布什与决策班子里的贝克、切尼、斯考克罗夫特等８人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开会。鲍威尔报告说，伊拉克军队已经被彻底摧垮，以致盟军的情报机构“无法找到整师、整旅、整团、甚至整营的伊军士兵”，布什问：“你还再需要一天时间吗？”鲍威尔回答说：“不！到今天午夜，实际上那里已不再有任何敌人。如果战争再打一天、打击的只是一些散兵游勇。”副总统奎尔提出“战争结束得是否太早了一点”的疑问。但是，鲍威尔坚持认为没有必要再打下去，奎尔放弃了自己的意见。
停火的具体时间是在鲍威尔和布什从椭圆形办公室打电话给施瓦茨科普夫时决定下来的。但据五角大楼的一位人士说：“在布什同施瓦茨科普夫打电话以前，鲍威尔已告诉施瓦茨科普夫，布什准备停止这场战争。鲍威尔用这种办法向施瓦茨科普夫施压，施瓦茨科普夫还怎么提出反对意见呢？”后来布什在电话中问施瓦茨科普夫对停火有什么不同意见。施瓦茨科普夫显然是要尽力作一名好军人，他对美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提出的停火时间没有表示反对。于是停火定于２月２８日利雅得时间上午８点整。
英国外交大臣赫德２月２７日曾会见了布什。赫德谨慎地试探伊拉克军队是否肯定被包围起来。赫德说，从伦敦得到的情报表明，地面进攻尚未完全形成对伊拉克军队的包围。布什说：“鲍威尔告诉我的情况不是这样。”
（曾教仁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