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克疗法”在东欧行不通

【香港《信报》１２月３０日文章】题：“休克疗法”在东欧行不通（作者陈类思）
在东欧一些国家，纯粹资本主义被认为是一种政治经济学上的灾难，特别是波兰与捷克斯洛伐克，这两个国家的经济政策已落到资本主义教条主义者手中。波兰是第一个从“社会主义指令式经济”直接过渡到“纯粹资本主义”的国家，目前已尝到政治与社会的后果。
在波兰首次民主大选中，参加投票者还不到５０％。进入议会的政党多达２９个，在议会中没有压倒优势，使波兰处于无法治理的边缘，或者是产生瓦文萨的独裁统治。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前共产党在选举中获得极多票数。这表明波兰选民对财政部长巴尔采罗维奇的“粗暴式资本主义”不满，所以要将他撤换。
至于捷克斯洛伐克有较好的起跑点，手法也没有波兰那样激烈，目前在捷克部分的波希米亚与摩拉维亚尚能保持暂时的相对稳定，但在经济力量较弱的斯洛伐克，民族主义的不安也多半起因于布拉格的‘‘休克疗法”。
总的来说，波兰与捷克斯洛伐克落入了英美派经济理论家的手掌，这些人企图在前共产党国家推行一种“粗暴的资本主义”，这在西欧以前是从未有过的；在英美也少有。波兰目前受到美国哈佛大学天才萨克斯理论的统治。捷克斯洛伐克则忠实执行“撒切尔主义”：“没有任何形容词的市场经济”，也许是说，它不要“社会化的市场经济”。西方经济极端派在波兰、匈牙利占了上风，作了政府顾问，推行“休克疗法”。其措施是立即全面放开物价、迅速使货币实现国际可兑换性（这引起货币大幅度贬值）、废除国家津贴、停止增薪、引进限制性的货币政策、平衡预算。结果是波兰的通货膨胀虽已制止，而极高的物价也诱使更多的商品进入商店，但由于工资冻结和货币贬值，人们买不起。政府对破产的国营企业停止津贴，使其纷纷倒闭，造成大批人失业。另一方面由于法律不健全，私有化迟迟不前，因此生产下降。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没有如此戏剧化。其经济结构原本就较好。生活必需品的供应也未间断。但是，津贴减少与工资冻结把三分之一的居民挤到赤贫队伍中。较大的国营企业仍由前共产党干部掌握。
“休克疗法”最大的致命伤是纯粹机械地把一个资本主义的纲领强加给一个完全没有先决条件的社会，这只能失败。因为要产生真正的市场价格，互相竞争的私有企业是不可缺少的条件。若在一个没有私人企业家的国家完全放开物价，就会出现大幅度通货膨胀，因为少数生产者就会毫无顾忌地抬价，由此而煽起的恶性通货膨胀又要通过货币手段来制止。即紧缩银根、提高利率等。这就损及穷人、领退休金者以及想做生意而急需借款的人。
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等国主张“‘没有任何形容词的市场经济”的专家们以为，实行“休克疗法”后，会有‘‘一双无形的手”来调节一切。但他们忘记了一个事实，就是在市场经济最为成功的德国和日本，开始时也并非让市场自行发展。最可怕的是叶利钦在经济专家亚夫林斯基的帮助下，也要在俄罗斯推行“休克疗法”，于一月初放开物价。
波兰、捷克斯洛伐克与俄罗斯等国最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就是前共产党国家的前途只能是相当长期维持一种“混合型市场经济”，且有着相当大的国营部分，同时国家也应有较大的干预权。激烈的‘‘休克疗法”、“纯粹的资本主义”以及“没有任何形容词的市场经济”只能导致社会的极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