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续集《郝思嘉》节译（十七）

信里有十几个小字。“这是给你的，郝思嘉”，科拉姆神甫说，说着，把一封蓝皮的信封递到她手中。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声喊叫并感到有一种重量向他身上压过来。还没有等到他把手臂张开，郝思嘉就倒在了他的脚下。那个蓝色信封和几张薄薄的信纸在她那只无力的手中哗哗作响，飘动。接着，微风把信纸吹落在石子路上。科拉姆扶住郝恩嘉的肩膀，用手指摸摸她喉咙处脉搏的跳动。布莱迪追着去捡信纸。信纸里夹着一张剪得很整齐的剪报。
“昨晚”，剪报上写道，“在邦联遗属之家举行的一次私人仪式上，安妮·汉普顿小姐同白瑞德先生结为夫妇。”
郝思嘉的心灵向上盘旋，盘旋，冲出黑暗，向恢复意识的方向奔跑。但是，某种本能迫使她的心灵再次下沉，滑着，滑着，滑回到黑暗之中，离开了在等待着她的无法忍受的真实世界。这种搏斗一次又一次的反复，使她疲惫不堪。她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张大床上，面色苍白，好象死去一样。
她梦见优美蜿蜒而上的楼梯通过一片好象魔术般扩大了的空间，她的脚轻快地踏在楼梯的台阶上。卫希礼在她前面走，不理睬她要他停下来的喊叫。“希礼，”她喊道，“希礼，等等我！”随后她在后面跑着追他。
这楼梯是多么地长啊！在她跑的时候，它似乎变得更高了，而卫希礼在她上面很远的地方走着。她必须到他那里去。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这样做。于是她加快步伐向上跑，一直在加快，直到她的心脏在她的胸中砰砰乱跳。“希礼”！她喊叫着，“希礼”！
当她用手抓住他的衣袖时，她全身都松弛下来了。这时他朝她转过身来。她惊叫，但又发不出声来。他没有脸，只是模模糊糊的苍白的一片，分不清哪是鼻子，哪是眼睛。
她接着从高空往下跌落，她拼命地想喊叫。但是唯一的声音是来自下面的笑声。
她想，我要死了。疼痛会把我折磨死。突然，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她知道这是谁的臂膀。她熟悉给她的头当枕头的这只手臂。瑞德！瑞德救了她。她安全地待在他的怀抱里。她抬起头来朝他的眼睛望去。令人恐怖的冷冰冰的态度把她吓瘫了。他的脸和卫希礼的脸一样不成样子。接着又开始响起了笑声，是从应当是白瑞德的脸的空白之处发出来的。
这一震惊使郝思嘉恢复了知觉，她睁开了眼。周围一片漆黑。油灯已因为油尽而熄灭，布莱迪在一把摆在大房间人们看不到的椅子上睡着了。郝思嘉在这张大大的、不熟悉的床上伸开了她的胳膊。她的手指抚摸到柔软的麻布床单，没有别的东西。床垫的四边都太远了，摸不到。她似乎被无边无际的柔软的东西包围着。可能要永远继续下去……她的喉咙由于恐惧而发紧。她单孤一人，而且在黑暗中迷路了。
停下来！她的心灵赶走惊慌，要求她掌握住自己。郝思嘉，你这个傻瓜？当然这张床和这间屋都是陌生的。你象个傻里傻气的忧郁的女孩子一样晕倒了，是科拉姆和布莱迪把你运到旅馆中来的。不要有这种易受惊吓的胡思乱想了。
（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