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问题症结何在？

【英国《金融时报》１０月２８日文章】题：一种制度患有的毛病（作者伊恩·戴维森）
密特朗总统遇到了麻烦。他的政府已经被农民、护士和公务员此起彼伏的抗议示威活动所困扰。在对待农民时，警方似乎无法阻止相当严重的暴力行为，然而他们却犯了一个重大的政治错误：对罢工护士进行了暴力镇压。有时看来局势正严重失控。
通常的看法——特别是来自右翼的看法，把这种局面解释为三种因素共同作用的必然结果。这三种因素是：第一，密特朗总统已不再年轻，任职１０年后已用尽他的声望和权力；第二，社会党人未能充分利用１９８８年至１９９０年几个丰收年，现在他们正为１９９１年至１９９２年的歉收年付出代价；第三，密特朗总统任命克勒松夫人为总理，这大大增加了他对每桩具体政务的干预，故而他免不了因政府的败绩而受到责备。这种见解把密特朗的因素过于简单化了，同时忽略了两个更加根本得多的制度问题：
△这是一场我们现在看到的暂时性政治风暴呢，还是确实是一场涉及结构和宪法的风暴？
△这场法国国内风暴有多少是由于１２月份在马斯特里赫特举行的至关重要的欧洲条约首脑会议临近而引起的？
先说密特朗的因素。根本没有迹象表明他已精疲力尽或正丧失他的理智。不管人们怎样看待密特朗总统最近的得分情况，如果把他一笔勾销，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他是一个具有惊人智力的政治家，他掌管着全法国的资源。他目前处境艰难，并且可能进一步恶化。但他还没有完蛋，远远没有。
关于当前的风暴是不是一个宪法问题，这就更难判断。当密特朗总统提出需要建立一个更合比例的选举制度时，马上就会引起反对派发怒。多年来人们日益感到，整个制度患有严重的毛病，需要进行结构改革。尽管人们对于应该进行怎样的改革没有共识，但是宪法改革的问题已传得甚嚣尘上。
这种毛病的症状之一是整个政治阶层的声誉一落千丈。这部分是由于长期流传的关于政党筹资采用不法手段的丑闻，社会党人在这方面陷得很深。
还有一个严重的结构问题：总统权力显然在不可阻挡地增加。对外政策和国防按照传统向来是总统的特权，而在密特朗总统执政下，越来越多的政府议事日程似乎都由总统作决定，这种趋势自从任命克勒松夫人当总理以来加剧了。同时，国民议会在控制或影响政府政策方面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小。社会党政府在议会中不占多数席位，但是它仍能向反对党挑战。
总统职务的权力压倒一切意味着整个政治制度都着了魔似地盯着下一次总统选举，尽管它离现在还有近４年。社会党各派目前正在密特朗继承人问题上彼此发生激烈争执。反对派保守党的两位领袖正在为争当主角而进行一场类似的角逐。为防止被剥夺公民权的人们进一步疏离，防止在议会之外出乱子和出现不稳定局面和防止进一步走向总统权力不受约束，戴高乐派领袖雅克·希拉克提出的解决办法包括把总统任期从７年缩短到５年，并多使用公民投票。
但是包括《世界报》主编在内的另外一些人则强烈要求转向采取比例代表制，作为克服左右两极分化、保证更为真实地反映选民要求的议会代表制和创造接近中间的人在政府中稍占多数的可能性的一个办法。
目前尚不清楚是否会在议会中出现一个赞成进行任何此种改革的多数；这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法国对即将在马斯特里赫特签署的带有联盟性质的欧洲条约的前景作出何种反应。按照目前的情况，密特朗总统可能拥有一个现成的议会多数于明年批准这项条约，即使共产党人和戴高乐派投反对票。
但是，如果不医治这个制度的结构性缺陷，一年以后的情况可能同现在大不一样。如果戴高乐派和中间偏右的法国民主联盟各党在走向１９９３年大选的这段时间里仍然竭力争取全国阵线的选票的话，那么法国可能面临出现一个反对外来移民的、反欧洲的和无代表性的右翼政府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