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展望》杂志等介绍：美国实验“程序教学”方法

【本刊讯】美国《展望》杂志一九六二年六月五日一期登载一篇题为《命名为“程序教学”的新发现正在引起一次教育上的革命》的文章，其他报刊也登载了一些介绍美国实验“程序教学”的文章，现将这些文章摘要如下：
美国的教育即将进行一次根本的改革。一种称为“程序教学”的新的科学发现，已经在相当程度上改变着怎样能够最好地教人学会一切东西——从拼词法到心理学、从音乐到高等数学——的旧概念。在美国各地的大学、大的工业中心、一些匆忙设置起来的“实验室”里，一批“程序教学论者”的男男女女正在日夜工作，目的是想把这种可能革新全国学校的教学新技艺搞得更加完善。
“程序教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由于它跟一些“教学机器”结了缘，很多人叫它“机器教学”。这种新技艺的最惊人之处是，它跟几世纪以来人们习以为常的教学方法迥然不同。它的一般过程是这样的：
１、每次只给学生少量的容易消化的片段知识，教材的每个单元只有一句或短短的一段。
２、知识以合乎逻辑的顺序排列着，序列中的每一小步都同前面的一步紧密联系。最初的步子十分容易，以后逐步入难，但是由于序列是循序渐进的，学生就不致感觉到难。（这样的安排叫作“程序”）
３、在每个步子里，都留有空格供学生填写答案（这叫作“反应”）。这样就能使学生积极地思索，不是被动地感受。
４、每小步都附有正确的答案。学生在书写自己的答案后，即刻进行对照。（这叫作“反馈”）
５、教材内容书写出来后，都预先进行过试验，目的是保证差不多所有的学生都会把百分之九十五的答案搞对。这就使学习成为一种乐趣，而不是一种负担。由于程序序列是这样地从已知到未知来安排的，并且由于学生每次都得到肯定答复的鼓励，学生的学习积极性高，因而学得快，记得久。（这叫作“强化作用”）
６、每一个学生都可以根据他自己的速度分别进行学习。（有个别教育的功效）
７、教材可以写成纸条形式，或者印在胶卷上，放在教学机器里呈现。每次只呈现一小步，学生可以自己操作。这种教学机器有的跟手提留声机一样大小；正面设有呈现框，以呈现教学内容；旁边设有空格，供学生书写答案。作业时，学生转动框钮，教学内容就从呈现框里呈现出来。（通常叫作“一框面”，对于整个程序序列来说，又叫作“一个项目”）学生写出答案后，就拉动一下杠杆，揭开正确的答案。如果两个答案符合，就可转动杠杆学习下一项目；如果答案不对，杠杆就转不动，一直要等做对了答案，才能转动。在有的机器上，还有一种装置，凡是学生答对的项目，在下一次练习时就淘汰掉了，避免过多练习。
教材也可写成书本形式，按照一个个的项目写成一个个的框面。正确的答案或者写在另一页上，或者写在框面旁边，学习时用尺或纸把它遮盖起来。学生写好自己的答案后，再揭开正确的答案进行对照。
“程序教学”经过一段时间的实验试行之后，教师和学生都已把这种新的技艺看作是学校生活里的一个事实加以接受。使用这种教材的大多数学生的成绩，都超过了用传统教学方法的学生。有个数学辅导教师教了一个实验“程序教学”的班，其中有二十一个数学能力较强的高中学生。这位教师说：“在这一年里，他们都学完了代数学原理。大家都学完了立体几何，都在学一点儿微积分。有五个人已学完了微积分。一个星期五下午，我给一个男孩子教了立体几何课程；第二个星期五，当我准备测验他的时候，他说他在星期二就学完了。他已入了迷，一整个周末都在做作业——四天做了一个学期的功课。我考了他整个的课程，而他得了一百分。”
“程序教学”所依据的原理是什么呢？哈佛大学心理学家斯金纳博士发明这一新技艺的关键，是从对动物的试验得来的。这些动物主要是鸽子和老鼠，也有狗、猿、猴子和人。通过试验，斯金纳发展了一套控制和测量动物行动的技艺，其精确的程度简直跟物理学家操纵物质和能量不相上下。他的主要手段不是惩罚，而是奖励。斯金纳发现，惩罚是能教会人的，但容易引起情绪上的附带影响（如焦躁和神经质），最后还是妨碍学习的。因此他采用了奖励的办法，一种特殊的奖励方式——精确地以微小和累进的步子前进。
为了把诱起“程序教学”的那些技巧显示出来，斯金纳只用两三分钟就教会一只鸽子转圆圈，要不了七八分钟就教会鸟儿跳“８”字形的舞。他的方法很简单：让鸽子饥饿，它懂得每当笼子里的食盒“卡搭”一声打开的时候，它就会获得一粒谷子。斯金纳掌握了这个食盒的开关。他注视着鸽子的没有规律的行动。他不等它转完一圈（这是不可能的事），只要鸽子的某一个行动较前更接近于所要求的最后行动时，他就给它奖励。当鸽子的头只是向右稍为转动一点点，斯金纳就马上按钮，而鸽子就马上得到它的食物。下一次，鸽子必须把它的头向右再多转一点，或者是把它的体重转到右脚上，才能得到奖励。每一次一小步，这只鸽子就学会了转圆圈。
斯金纳不认为人的学习一定要用身外之物，如一块糖或者一笔学术奖金来奖励。学识本身就能成为十足的奖励：一个人越经常是正确的，越快地知道他是正确的，他就学得越快越好。
因此，斯金纳对所有传统教学方法的表现最感到惊骇的是：不去经常直接而又准确地鼓励孩子们要求学习的自然倾向，叫孩子们努力学习却往往是采用一些遥远的奖励——得高分、大学的收录、有成就的一生，但这些都跟当前的学习没有直接联系。
斯金纳说，在一般情况下，一个孩子从事学习多半是为了逃避一系列的轻微惩戒——教师、父母或同学们的非难、个人的羞辱、得不到高分数。他把那件事做对了，他就受到了奖励，但一般地说，必须过一些时以后他才能确信他是对的。
好教师都试图使自己能够确信，每个孩子都理解学习过程中的每个步子——这是实际上做不到的事。孩子们在上课时通常所获得的知识只是一些份量多而不容易消化的片段，这就使他们很少有可能去积极投入学习过程，去确信他们能够理解正在学习的东西。某一天，聪明的孩子也许不在听讲，他厌烦起来了；“迟钝”的孩子也可能不在听讲，他无望地沮丧着；生病的孩子呢，他听不到，因为他在家躺下了。碰到代数这样的功课，如果就这样搞几天，那么甚至是最聪明的孩子也跟不上了。
斯金纳说，这样一来，一个代数符号就很可能引起过失、不安或恐惧，而另一个孩子也很可能因此走上逃学、犯规、停学的道路，并最后被归入一群不学习不工作的青年的班子里去了。
斯金纳推论说，如果每个孩子都能按他自己的速率前进，走一步，立即知道他是对的，又差不多从来没有误失，那不是好得多吗！
“程序教学”对于避免混乱、残缺而又不合逻辑的教学有一个稳固的保障。这就是：把要教的材料分割成一个个小步以后，就要在学生中试验一回，如果多数学生在哪一步搞错了，就要被认为这一步或前面的几步都不适用而一定要重写过。往复试行下去，教材就变得更加精练了。
一种相当完善的“程序教学”的教材能适用于年龄和智力差别悬殊的孩子。大多数的试验结果：智力低的孩子作出的正确答案跟智力高的孩子几乎一样多，不过速度可能慢些；年龄小的甚至在速度上的差别也比预期的要小一些。这个发现支持了那些认为真正愚蠢的孩子是很少的心理学者。斯金纳说：“症结是父母们和教师们的指导错误，他们把孩子们对学习的自然爱好损毁得太多了。”
一个“程序教学”顾问斯丹列·沙朋博士说：“过去总是这样的：当我们写一本课本时，我们就一直对学生说，这是我的全部智慧的宝库，如果你得不到这些，就是你笨拙。现在当我们写一篇程序教学教材时，我们总是说，这是我想要教给你们的东西，如果你们学不会这些，就是我笨拙。”
“程序教学”对于现成知识的传授，如语法、数学、各种科学、专门技术等，显得最优越。它能够又从容又精确地教学外语。但这种新技艺直到今天还是处在发展的初期，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使它更加完善，以给教师提供一个更好的教学工具，如让它来担负一些麻烦的工作——词汇、语法、运算技能的反复训练，甚至是记录学生错误的一些文牍性工作。这样就可使教师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做一些更有创造性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