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中国人的自白
【台湾《时报周刊】8月16日至9月26日连载文章】题:李香兰回忆录《我这半辈子》原编者按:李香兰的《夜来香》不仅疯迷了50年前的上海,也影响了所有中年一代的中国人,有人说她是川岛芳子,也有人说她本来是中国人,而现在,她是日本的国会议员。生于中国
我是1920年2月12日在中国东北沈阳(旧称奉天)近郊的北烟台出生的。我出生不久,全家便搬到抚顺。我在抚顺一直长到12岁才离开。
父亲山口文雄1889年生于佐贺县。1906年因心羡大陆而来到中国。
母亲是九州福冈人,外祖父石桥近次郎一家先迁汉城,后又搬到中国,依靠在抚顺经营精米厂的叔父生活。
父亲与比他小5岁的母亲石桥爱是在抚顺相识的,其后他们结婚。
1933年,我全家迁入沈阳,住在小西边门外商埠地三经路声宣里111号。
父亲年轻时在北平结识李际春,两人肝胆相照,誓为结义兄弟。李际春与父亲,为了使家族间来往更加稳固,收我为干女儿,取名“李香兰”。
第二年,我以“李香兰”这个名字成为歌星,后来又以“满映”(满洲制片厂)女星身份推出处女作。
1932年日本人制造了一个“满洲国”,这个满洲国的国策之一——演唱“满洲新歌曲”,唱这些歌的歌星李香兰登场,而其正身是日本人山口淑子的我(山口淑子现名大鹰淑子——本报注)。
1933年,我遵从父亲的教育方针到北平上学,寄居在潘毓桂家,以其养女身份进入翊教女校,取名“潘淑华”。
潘毓桂是华北政界的一方之霸,后被任命为天津特别区市长。潘家有佣人和私兵总共达百人。
到北平上学,转眼便3年,完全变成中国人“潘淑华”的我,几乎没有和日本人接触。初上银幕
我在女校毕业前,北方派遣军司令部报道部的陆军少佐山家亨来找我,说要拍音乐片,女主角在片中有许多必须唱歌的场景,并热心地说服我参加,我点头同意。9天后,我和大批工作人员一起搭上往北平的列车,拍处女作《蜜月快车》。第二部是《富贵春梦》,第三部是《冤魂复仇》。
我在“满洲映画协会”的1938年(昭和13年)和1940年(昭和15年)期间,由于主演和合演电影的机会增多,所以在日本和中国两地各半地生活。
经常和我演对手戏的美男子是浦克。女星除了“活泼美人”夏佩杰之外,还有号称哈尔滨女王的王丹,和我共演处女作《蜜月快车》的是张敏(现名陵元)。
《东游记》是和东宝合作的作品,接下来是《铁雪慧心》,在《白兰之歌》中我演热河豪族的女儿“李雪兰”。
《支那之夜》是以上海为背景,我扮演战争孤儿——中国姑娘桂兰。对我而言,这是使我犯了罪的电影。
由于电影及唱片大卖座,我便开始录制军歌及中国歌谣,其中最受欢迎的是《何日君再来》及《苏州夜曲》,其后接着是《夜来香》。
《何日君再来》是当时中国红歌星周璇的成名作,我也很喜欢这首歌,接着我也灌了《何日君再来》。尽管十分卖座,没多久,日文中文版均遭禁卖处分,理由是外国的靡靡之音败坏风纪。
1941年以后,我几乎都是主演日本电影。1942年,“大陆映画联盟会议”决定起用我,加上中华电影、中华联合制片公司(中国各电影公司的统合组织)三大公司合作拍片,并决定拍《万世流芳》。这是描述为扑灭鸦片而和英人战斗的林则徐的一部古装片。
以“中国,奋起吧!”为主题的《万世流芳》在1943年6月上映,大为卖座,入场观众人数打破中国电影纪录。我扮演卖糖姑娘所唱的《卖糖歌》在全中国大为流行。假冒被揭穿
在北平,中国各报社要求我举行一场记者招待会,我无法拒绝。当记者会快要结束时,一位年轻记者问:
“到目前为止,你演《白兰之歌》及《支那之夜》等一连串日本电影的真意何在?我想知道,那些电影一般被认为不是不了解中国便是侮辱中国。你是中国人吧!既然是中国人,为什么演这样的电影呢?是不是没有一点民族自尊心呢?”我陷入一片混乱中,想说自己是日本人,但是,李氏告诉我,现在告白比沉默更不好——一时之间,我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会场笼罩着像是被冰封住的气氛。
然后,我从内心深处自然发出声音,开始说:““20岁之前,是懵然无知的时候,所以那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事,现在十分后悔,我在各位面前道歉,请原谅,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1944年秋天,在东京拍完《野战军乐队》后,回到东京,要求面见理事长甘粕。我一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痛下决心张口:“我假冒中国人的事,已没办法再持续下去了,十分痛苦,我希望能解约!”
甘粕说:“我很了解。这么长的时间,辛苦你了。”(本报注:《我这半辈子》全文4万余字,详见新华社的《台港澳和海外中文报刊资料·文化娱乐类》第20期至22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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