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迁移

【美国《技术评论》杂志７月号文章】题：致命的迁移，危害人的工业奔向第三世界（作者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职业和环境医学系主任约瑟夫·拉杜医学博士）
１９８８年，加利福尼亚州一家环氧基涂料制造公司决定，它再也无法在美国制造其产品了。为了遵守关于其产品所含溶剂的新的排放标准，成本实在太高。但是，该公司获悉，如果到墨西哥去建厂，不仅可以使用同样的溶剂，还可以把废弃溶剂倾倒在工厂后面的沟壑里，分文不花。
在第三世界加工制造，成本低廉，新工业化国家促使数以千计的第一世界大公司和投资集团去那里创建加工制造业务，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然，最大的诱惑是工资便宜，泰国、孟加拉国、加纳、危地马拉和玻利维亚等国工人的工资，只有工业化国家的５％。在国外加工制造的公司可以比较接近外国市场，越过贸易壁垒。东道国也能收获巨大好处。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过去１０年中，发展中国家的全部工业投资，６０％是外国公司和投资人提供的。对许多国家来说，新的就业机会，主要是靠这种投资。邪恶的迁移但是工业迁移有邪恶的一面。在发达国家实施促进环境和职业安全的法律的同时，越来越多的制造商却把危害人和污染的生产活动转移到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大多没有关于环境和工人安全的规章制度，或者没有什么力量执行已写成文字的法律。危害人的工业已迁移到非洲、亚洲和东欧的许多地方。例如，土地面积有限和人口稠密的日本，迫切需要输出加工制造工业，如电子、化工生产和金属提炼等。许多欧洲国家已经把一些危害人的工业——如纺织、石化、矿产和熔炼——输出。
有些国家，几乎没有什么经费用于下水道系统、水处理以及执行环境和职业安全的规章制度，但税率却大大低于工业化世界。东道国政府则因低税率而没有经费采取补救办法。己所不欲却施于人利用欠发达国家来倾倒未加处理过的工厂废料的做法，只是输出工业有害物所采取的多种形式之一。由于人们对环境的关注，在发达国家销路日益减少的工业，大力到保健意识欠强的第三世界去推销它们的产品。滴滴涕是惊人的例子。主要是美国和欧洲公司生产的滴滴涕的世界产量已达到创纪录水平，尽管美国和欧洲自７０年代起就禁止生产和使用这种农药。
石棉是另一个令人不安的例子。为了鼓励可以生产石棉产品的公司发展，加拿大把样品免费赠送给一些较穷的国家，那里许多工人和社区还不知道这种矿物的危害。孟加拉国１９８４年接受７９０吨，价值６０万美元。加拿大向南朝鲜的石棉出口从１９８０年的５０００吨增加到１９８９年的４４０００吨。同期对巴基斯坦的输出从３００吨增加到６０００吨。加拿大的石棉目前约有一半输往第三世界。整套输出第一世界还输出整套有职业危害的工业，包括铅熔炼、提炼和加工制造产品。在发达国家，采用含有铅的加工方法的公司，必须采取成本高昂的预防措施来保护工人。美国的接触铅的工人必须接受专门训练，穿特制的工作服，有专门的更衣设施。如果验血表明含铅量较高，就可以享受带薪休假。在规章制度很松的马来西亚，不论是外国人拥有或当地人拥有的工厂里，大多数铅酸蓄电池工人，血液中的含铅量，都３倍于美国工人。输出到印度的铅工厂继续在生产，尽管那里的工人已有１０％得了铅中毒。双重标准一家迁移的工厂即使不采用有毒原料，也可能是危害人的，因为第一世界的大公司对工人的安全往往采用双重标准。在国内，它们可能严格遵守保健和安全方面的规章制度。在国外，同样的公司把安全标准猛降到不发达的东道国的普通水平。那些安全标准低到极点。工人死亡率比工业国家至少高一倍，工伤事故之频繁，是自从工业革命最初几年之后在发达国家中从未见过的。穷国的工人受过的教育、技术和训练一般有限，通常是在窄小拥挤的工厂里劳动，机器老旧不安全，噪音极大，房子不牢靠。保护装置很少。这些公司往往分布在保健和安全检查人员难于到达的偏僻地点。
我们第一世界的人获悉印度或马来西亚的这种状况后，也许会畏缩不前，但也可能不把它们放在心上，认为这是第三世界的问题，而我们则放心地远离它们。但是，美国人不需要看得太远，只要看看自己的南部边界，就可以发现迁移的工业不顾人的健康和环境安全造成的某些严重恶果的例子。在墨西哥北部从事生产的许多美国和其它外国财团的工厂，随意污染水、空气和地面，让工人在与狄更斯时代差不多的条件下劳动。墨西哥前车之鉴１９６５年，为了解决长期以来的失业问题，墨西哥实施边境工业化计划，旨在吸引外国——主要是美国——的制造业到墨西哥的边境州来。今天，有将近１８００家工厂根据这项计划在墨西哥北部从事生产，雇佣着约５０万工人。谁也不否认边境工业化计划的主要目标已经实现。
但是，边境工业化计划也给两国——尤其是墨西哥——带来严重的社会问题。例如，自从１９７０年以来，诺加莱斯的人口增加了３倍，达到２５万，华雷斯的人口从２５万增加到１５０万。成千上万工人住在贫民窟的用硬纸板搭成的棚屋里，没有暖气和电，污水排放到沟壑里，然后流入最近的河流。每天至少有１０００万加仑未经处理的污水从墨西哥流入蒂华纳河，污染着圣迭戈的海滩。许多工厂的老板和经理——尤其是那些从事金属加工、电镀、印染和鞣革的小工厂——承认，他们到墨西哥开厂，是因为有害的加工方法在美国和其它发达国家不受欢迎，而墨西哥对他们的生产活动并不构成任何严重的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