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庇护第十二宝座的幕后

编者按：意大利“快报”周刊在今年一、二月份连续刊载了题为“在庇护第十二宝座的幕后”的文章，下面是该文的摘要：
在梵蒂冈，有多少互相角逐的政治派别呢？所有大国：美国、德国、法国、西班牙和拉丁美洲国家都在梵蒂冈内部有其代表。这些人是各国的红衣主教和主教的代表，罗马神学院的院长，教团的检察长，梵蒂冈大学的教员以及大主教会的顾问。他们大家常常同驻在梵蒂冈的有关国家大使馆进行接触，企图引起罗马教廷对本国产生好感。
只有一个天主教大国没有政治派别派代表驻在梵蒂冈，这个唯一的国家就是意大利。但是这是不足为奇的。因为在罗马教廷中８０％以上是意大利人。当然，这一大批意大利梵蒂冈领导人政治观点是不一致的。相反地，分歧、倾轧和矛盾层出不穷。致于意大利，一般说来，除了梵蒂冈的政治派别外，还有各种派别。这些派别归纳起来只有两个，主要方面，即最高纲领主义者和最低纲领主义者。这个分歧基本上符合保守党人和中等进步分子之间的分歧，它反映了教廷人士之间存在的两种对立的派别。这就是本文中将要阐述的各派之间的内部矛盾。
在梵蒂冈，教皇庇护第十二已陷于孤立。在他的周围进行着各种派系斗争，这早已决定着他的政治选择。
在他任教皇的最初年代，特别是战争时期，他对国务秘书处的直接领导和他的多智谋的特点被提到了首位。但是战争结束后，教皇庇护第十二很快就开始渐渐脱离积极政治活动，而权力很快集中在一小批红衣主教和教会的高级人士手里。十五年来，他们使用了一切可能的狡猾手段来制造不可逾越的屏障，以便加深教皇的政治孤立。教皇庇护第十二差不多不去监督罗马大主教会的活动，也不去决定同最重要的宗教教团的生活和政治有关的各项问题。协议规定的组成教廷的红衣主教和大主教会领导人对教皇的谒见礼节早已取消了。国务秘书处处理最紧急和最重要的事务，它实际上变成了小型的教廷，它发号施令和决定一些其实不属于它的职权范围的问题。
在教廷中和在教皇身旁，目前拥有最大势力的是那些掌握着国务秘书处的红衣主教。只有经过国务院严格审查后的一些问题（像经过过滤器一样）才能传到庇护第十二那里。国务秘书处实际上是由三个红衣主教组成的三人团领导的。他们是：卡纳利、皮恰多、米卡拉。这个三人团主要是决定意大利的教会政策，梵蒂冈的外交政策，同各教团的关系。
红衣主教三人团中最有威信的是红衣主教卡纳利。他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八十三岁），同时他已当了二十二年的红衣主教。
卡纳利在国务秘书处任职时期遇见了皮恰多，他们两人一起在贵族神学院学习过；同他们在一起学习的还有米卡拉。这三个人物的经历差不多是一样的。他们走的路差不多是平行的；他们的政治联盟是以青年时代就已建立起来的友谊为基础的，并且以他们在教廷机关中的职务成就巩固了这种联盟。
这个三人团，实际上出现在１９４６年。在１９４６—１９５０年期间，这三位红衣主教被任命为最重要的大主教会和教廷机关的领导人。
可是由于权力的集中和必须分配各种职务和职权，这就要求在一定时期扩大（那怕扩大一点点）这个极为狭隘的统治集团。１９５３年三头政治吸收红衣主教皮亚察和奥塔维亚尼参加他们的工作。从那时起，梵蒂冈集团中就建立了所谓“五巨头”领导，成为天主教的最高组织。
皮亚察是这个五巨头领导中唯一不担任外交职务而且直到现在没有在教廷中担任过任何重要的职务的成员。他是极为严酷的“赤足白袍僧”教团的团员。而奥塔维亚尼是这个集团的理论家，也是圣公厅中一位控制和压制天主教世界中一切有独立理智趋向的活动家。
把五巨头的所有职务加在一起，就有可能使他们的活动深入天主教组织各主要部门。
这五巨头沿着五条极有效的线时刻干涉着意大利的政策。这五条线是：全体主教（在圣僧大主教会监督下）；圣公厅（谴责教会认为有害的精神运动和政治运动）；教会学校（受学校大主教会控制）；“天主教行动”和罗马副主教。
最后，卡纳利和皮恰多把持了一切经济和财政部门。皮亚察红衣主教死了之后，米姆米红衣主教继位，情况几乎没有改变。奥塔维亚尼的两次演说特别出名：一次是１９５３年３月在波伦亚做的关于国家与教会关系问题的演说，另一次是在１９５６年召开的文学评论家会议上的演说。在波伦亚的演说中奥塔维亚尼宣布了这个五巨头的最高政治纲领：“在教会的公开权利原则之中，基本上由天主教徒组成和受天主教徒直接管理的国家统治者，有责任按照天主教的意图立法，这是天经地义的。这样做会产生三个必然的结果：公开的、不仅仅是局部的宗教信仰；立法的基督教方向；保卫宗教成果，反对想夺取人民信仰的人的各种侵犯。”
为了实现这三个原则，五巨头集团的参加者坚决地压制了一切倾向独立的愿望。
梵蒂冈已开始争夺继承教皇宝座的斗争。卡纳利、皮恰多、米卡拉及奥塔维亚尼等红衣主教，盘据教廷一切主要职位，控制非宗教性政治团体和天主教组织以及梵蒂冈主要金融机关，都已达十年以上；现在对于未来教皇选举会议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感到万分焦虑。他们长期在寻找一位合适的候补人，而最后终于找到了。这一位由五巨头所选定的教皇继承人，是热那亚大主教——红衣主教西里，一位有渊博的神学知识并具有非凡的组织才能的人。
而最有重大意义的事实是西里完全支持目前在罗马教廷中占上风的政策：没有任何革新派的意图，对于革新思想和革新宗教的愿望毫不让步，并深信，只要联合意大利和国际团体的传统势力，依靠占统治地位的金融和工业集团，教会就能得到巩固。
西里是梵蒂冈右派的头目。但是，为了要把自己的宗教地位同政治地位拉平，他不断扩大他的慈善活动和传教活动。最近，西里博得了美国牧师的巨大同情。在任何情况下红衣主教圈子里的人都也不再想教皇可能由非意大利人来做。美国人主要是想使教会的最高领导不致脱离当前明显的亲西方政策。
最近，红衣主教西里在同一些朋友的谈话中吐露了非常值得注意的话。他说：“如果我被选为教皇，我就采用格里戈里的名字。很久以来没有哪个教皇采用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是体现最有效的纲领和对当代的错误不调和的那种名字。只要回忆一下格里戈里第七在世时为自己提出的任务就够了。”
虽然这番话引起了教廷中西里的盟友的忧虑，但它们却有真正的政治宣言的作用。实际上，他们绝对不希望把新的格里戈里第七搬上圣彼得教坛。
现在西里尽力有效地利用自己有特权的，但非常困难的继承地位。他拥有三个主要的武器，并且正在利用它们，这三个工具是，领导“天主教行动会”的主教委员会主席的职位；与大金融资本家的联盟；与耶稣会最高教厅的联盟。
如果天主教民主党想摆脱教会的控制，并希望获得那怕是口头上承认它的那种政治独立，这对“天主教行动会”和“公民委员会”’就会直接出面干预甚至会直接取天主教民主党而代之。然而，也不要认为梵蒂冈集团只限于加强对“天主教行动会”的控制，而忽视同天主教民主党及其他右翼政党的政界人士和政治派别直接接触。右派梵蒂冈集团通过那些工具来进行这些接触呢？天主教民主党中又有那些人士同“五巨头”的政策有最为紧密的联系呢？
最自然的工具应该是国务秘书处。但是，梵蒂冈教廷这一最高机构却被深刻的矛盾弄得四分五裂。而且，这一机构又是红衣主教“五巨头”目前还没有能全部控制的少数机构中的一个。国务秘书处分两个司。第一司由助理国务卿塔迪尼大主教领导，他是皮恰多、卡纳利、米卡拉和奥塔维亚尼等红衣主教忠实的盟友；塔迪尼最亲近的助手是博得美国国务院特别青睐的萨莫雷大主教。
“五巨头”通过第一司来同最重要的教团、特别是同耶稣会教徒和黑袍教徒的领导机构，保持接触。相反地，国务秘书处第二司最近十年来在实现右翼教权派集团的政策方面却是一大障碍。在１９５４年１１月以前，副国务卿蒙蒂尼领导第二司，现在第二司处于米兰大主教的势力范围内，并通过蒙蒂尼的助手阿库阿大主教来领导。在分析对梵蒂冈政界具有代表性的种种矛盾和教团的错综复杂的情况时，可以肯定地说，国务秘书处第二司的人士一向是支持天主教民主党的中派和中左派集团的，而第一司的领导人物却一向支持天主教民主党的右派集团。
在教皇庇护第十二晚间用便饭的桌旁，有一张长椅，它仅仅给两个人用的，这两个人经常轮流地陪教皇共进晚餐。多年来只有这两个人能够进入教皇的私人住所。他们是：教皇的侄子帕切利公爵和加莱阿齐伯爵——教皇宫的建筑师，他是得到罗马教皇信任的人。这两个人同总惩治监、红衣主教卡纳利一起组成有力的集团。这个集团被称为“三位一体”；这个集团是红衣主教五巨头的必要补充。
帕切利的家庭属于老天主教家族，这些家族早在现在的教皇登基以前就给了圣座以重要的帮助，他们被认为是罗马天主教党的极其忠实的拥护者和绝对可靠的人。红衣主教卡纳利非常及时地理解了这一点。
加莱阿齐建筑师的飞黄腾达是在和目前美国天主教会大主教斯培尔曼之间的友谊和相互支持开始的。
加莱阿齐是梵蒂冈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担任梵蒂冈市技术和经济工作领导者的职务，他领导教廷所有的建筑工程，还有其他一些职务，他代表着“圣宝座财产管理处”和若干意大利财团的“专门管理处”的利益，并掌管它们的股票。这位曾经骑着自行车从一个工地跑到另一个工地的建筑师，现在由经济、行政和政治职务集中一身而忙得不可开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