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世界报》驻布加勒斯特记者发表长文：谈罗马尼亚同苏联东欧国家的关系

【本刊讯】法国《世界报》１１月３０日至１２月３日以《罗马尼亚处于莫斯科和北京之间》为题，连载该报驻罗特派记者菲利普·本的文章，详细摘要如下：（一）一场争吵的案由
在这个国家里，不可能采用波兰或匈牙利的方式来搞非斯大林化。因为，当政权建立时，在这里只有很少党员——顶多不过一千人。为了维持它的政权，必须依靠俄国人的援助，必须采用严厉的措施。斯大林逝世后，也没有“解冻”，政权仍强有力地维持着。快速工业化计划
但是，他们反对苏联的监护。他们发觉到，当罗马尼亚由于自己的矿物资源得以自认为摆脱不发达状态时，俄国正在剥削这个国家的经济。他们要求解散为莫斯科的利益效劳的苏罗合营公司，并收回该公司。然后他们制订了快速工业化计划，这是真正的罗马尼亚的第一个计划。
这个六年计划在１９５９年开始执行。它规定工业增长的速度几乎是空前的。为此必需有苏联、捷克斯洛伐克、东德等装备较好的共产主义国家所生产的机器。但是，罗马尼亚人在１９６０年就发现，各兄弟国家所提供的装备常常是质量很低，而且在执行交货时往往一再拖延，缺乏机器配换零件，制造者也不赶快派人修理。但是这些装备卖得很贵，当时为了还账，罗马尼亚只好出口大量的石油、肉类和玉米。当时，罗马尼亚人就趁机重新和西方建立经济关系。他们认为西方生产的机器质量好，按合同规定日期交付机器，同时他们总是尽可能地供给零件，这些机器的价格比社会主义国家的机器便宜。听说，捷克人首先对此感到不安。布拉格的领导人对罗马尼亚人向西德出口猪肉以换取机器大为生气。他们抱怨俄国人，因为俄国人也提供罗马尼亚人以机器。赫鲁晓夫的警告
伴随着这种贸易危机而来的是一场政治争吵。当罗马尼亚领导人制订六年计划的同时，也决定在这个时期完成农业合作化。（早在１９５９年，就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农业社会主义化。）一个马列主义者不太理解人们如果不先使土地合作化就能建设工业。罗马尼亚领导人偷偷地保留了计划的这部分。只是在１９６１年，当许多共产党领袖在莫斯科参加第２２次代表大会时，罗马尼亚领导人才揭开了这场暗斗。这一透露并不是赫鲁晓夫所喜欢的。苏共第一书记力图提醒罗马尼亚领导人注意他们决定的后果。他认为，一旦失败，苏联势必向罗马尼亚运送农产品。侨民反对地下人员
在苏共第２２次代表大会后不久，罗马尼亚报纸揭露了一些人：比如瓦西里·卢卡、安娜·卢卡等在某些领导人进行地下斗争时，他们却在莫斯科度过了战争时期，没有为国家的解放作出努力。这就是说：解放并不是莫斯科作的，而是罗马尼亚人作的。就在同时，布加勒斯特出版的一个杂志攻击了一位苏联历史学家，因为他说红军对罗马尼亚的解放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一攻击是那么激烈，以致那位苏联教授不得不赔礼。
可是，苏罗两国的经济分歧却继续着。１９６２年冬天，罗马尼亚报纸登载了完成集体化胜利的公报。苏联报纸却完全无视这场战斗。
但是，还要等到１９６２年６月在莫斯科召开的经互会会议，危机才爆发出来。捷克人、东德人、波兰人控告罗马尼亚人，指责他们向资本主义国家购买越来越多，而向社会主义国家购买越来越少。指责他们对西方出口各兄弟国家所需要的产品，浪费外汇，表现了他们的利己主义。苏联人支持这些责难，并且补充说，他们曾警告乔治乌—德治不要搞合作化。
罗马尼亚人转为反攻。他们追述了苏联剥削他们国家经济的那些年代的情况，批评了捷克和东德机器的质量，并引述了不遵守合同的情况。他们又说：尽管世界市场五年来煤的行情已经降低了三分之二，但是，波兰还想要别人以１９５７年的价格来偿付它的煤钱。相反，波兰人却用低价来购买罗马尼亚的玉米，这就使得波兰人能输出咸肉来赚很多美元和英镑。这次会议没有任何结果。相反却增强了罗马尼亚人坚持他们曾经奉行的独立道路的决心。罗马尼亚人取得了这样的信心：任何人、甚至克里姆林宫领导人也不能阻止他们。（二）中立的共产主义
罗马尼亚领导人老早就比广大公众更了解中苏争执了。但是，他们开始真正地对此感兴趣是在１９６２年６月经互会会议以后。当时他们发现共产主义的裂痕有助于他们的争吵。在布加勒斯特，人们开始优待访问这个国家的所有中国官方人士。莫斯科—北京和莫斯科—布加勒斯特之间的双重危机的一些插曲，那时尚未揭晓。但是，在１９６３年５月人们注意到罗马尼亚驻地拉那大使复职，以后两国就决定增加经济交流。中央委员会告党员书
几天以后，中央委员会开会研究罗马尼亚和经互会国家的关系问题。会议结束后所公布的决议强调成员国的主权，并且指出，各成员国是制订自己经济政策和确定工业发展的主人。以后，中央委员会分发给全体党员一封信，并在许多会议上宣读该信。
这封信指责各兄弟党企图要罗马尼亚维持在战前制度所遗留下来的不发达阶段。该信说：但是，社会主义国家应该尽一切可能来消除资本主义的不平等和资本主义残余。比较发达的国家有义务帮助最不发达的国家。这种支援任务必须在某些社会主义国家准备实现的“跃进”纲领中居优先地位。中央委员会指出：“不幸，我们追求进步的打算是正确的，而经互会的某些成员国却企图遏止罗马尼亚的发展。”压倒一切的任务
中央委员会为了支持它的论点，引述了许多数字。在１９６０年，如果以东德工业生产指数为百分之百，则捷克为百分之一百一十，而罗马尼亚却为百分之三十六。该信说：在罗马尼亚，工业工人占农业人口的五分之一；在捷克，工人就比农民多；东德却是工人农民各一半。
该信说：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我国的矿源和水力发电资源，继续以１９５９年以来发展工业计划的速度，是绝对压倒一切的任务。因此目前谈论经互会内的分工问题尚为时过早。人们将到１９７０年时再来考虑它。到那时，罗马尼亚将变成一个工业强国，而且它将在社会主义国家经济大家庭中享有受到尊敬的地位。为此，党领导决心奉行它曾选择的道路。同时它深信全体党员和全国人民将一定会支持它。响应号召
据西方观察家报道，这一爱国号召已获得响应。至少可以说，在此以前，政权并未获得民心。但是，在这场冲突中，政权表现出是民族利益的代表。现在，了解情况的所有罗马尼亚人都知道了那些数字，这些数字表明了他们国家和经互会成员相比的差距。他们也知道罗马尼亚比波兰、捷克、东德拥有更多的自然资源。因此，罗马尼亚应该生产更多的电力、钢和拖拉机等等。
罗马尼亚和经互会其他成员国之间的分歧爆发后不久，中苏冲突也公开了。当全世界共产主义报纸大量刊登这一问题时，最初几周，罗马尼亚报纸对此表示沉默。不久，有一天，布加勒斯特报纸并排公布了中苏双方的论点，这一切表明罗马尼亚领导人选择了中立党的路线。其次，罗马尼亚人避免编写自己的评论。
社会主义阵营的两大国的争吵有了发展，以致不知道布加勒斯特能否长期维持这种中立态度。但是，只要罗马尼亚和经互会其他成员国之间的争吵持续下去，在反对教条主义的斗争中，布加勒斯特的领导人无疑将避免站在苏联方面。（三）经济互助委员会，东欧的病人
一个共产党国家和各兄弟国家之间的贸易减少了，而在资本主义世界中的贸易却增加了，这种情况是少有的。但是，这正是罗马尼亚所发生的事情。某些观察家甚至认为，目前，资本主义世界和罗马尼亚之间的实际贸易，同这个国家与经互会的其它成员国的贸易一样大。对经济互助委员会的轻视态度
此外，难于理解人们在罗马尼亚谈论经济互助委员会时的轻视态度，一个经济学家告诉我：“人们正在莫斯科建设一个摩天大厦，经济互助委员会的办公处将设在那里。但是，这丝毫不能改变现实。经互会，这是一阵风！谁也不认真看待它，并且没有一个政府将会完成向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供应产品的保证，如果它希望在其它地方出卖商品换取美元的话。”（下转第四版）（上接第三版）（四）在家里人们并不特别互爱同匈牙利人的争吵
和邻国的关系也是有困难的。在来罗马尼亚之前，我已经在纽约和巴黎听到了匈牙利人的牢骚（而罗马尼亚人确实也在抱怨匈牙利人）。当我到达布达佩斯的时候，人们却对我说，在德兰斯瓦尼亚的匈牙利人（有一百五十万左右）的情况比战前更加恶化了。他们给我谈了强迫“罗马尼亚化”，封闭匈牙利学校的情况。
和保加利亚的关系并不好些。罗马尼亚人没有忘记他们丧失的多布罗加省，这是由齐亚诺和里宾特罗甫（法西斯意大利和德国的外长——本刊编者）在１９４０年给了保加利亚和由斯大林批准的礼物。两国之间的关系最近再度紧张，因为罗马尼亚人拒绝参加在多瑙河上建筑一个给保加利亚提供它极其需要的电力的堤坝。经互会的公报指出了这个计划，然而，罗马尼亚人宁愿优先考虑与南斯拉夫进行的铁门计划。
此外，后一项协议的签订大大地改善了布加勒斯特和贝尔格莱德之间的关系，而在此之前，它们并不怎么亲热。在铁托同苏联闹气时，南斯拉夫人长期以来就谴责罗马尼亚人对待塞尔维亚族人是不人道的。甚至在赫鲁晓夫作了公开道歉之后，罗马尼亚当局还阻止南斯拉夫人回国。这些限制目前已部分取消。乔治乌—德治最近在贝尔格莱德的访问表明，两国之间的关系目前是亲热的。对俄国人的敌视
人们已经指出，罗马尼亚人对俄国人并不过分尊敬，这里的人竟敢谈论过去属于罗马尼亚，从１９４０年以来才属于苏联的比萨拉比亚省和布科维纳省。同苏联官员来往的罗马尼亚人却赞扬他们的美意和殷勤。这也不妨人们还要提起最近的过去，那时候俄国人在罗马尼亚的行动就像在一个被征服的国家一样，公开蔑视罗马尼亚人。至于同社会主义家庭中的其他成员的关系，像同捷克斯洛伐克、波兰、东德等的关系，也都受到罗马尼亚和经互会之间的争吵的影响。但是，尽管同他的共产党同伙相处困难，尽管同资本主义世界的贸易在发展。罗马尼亚丝毫也没有靠近西方。布加勒斯特心怀疑虑地观察着巴黎、伦敦和华盛顿。而这三个首都也这样对它。西方三大强国在布加勒斯特只设有公使馆。罗马尼亚在西方各国首都也只设有公使馆。
（文内小标题是原来的——本刊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