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青年非洲》记者西蒙·马利评述阿尔及利亚对周总理访问的反应
【本刊讯】突尼斯《青年非洲》周刊12月30日刊载西蒙·马利的文章:《周恩来使得阿尔及利亚倾倒》,摘要如下:
(《青年非洲》编者按:我们的特派记者西蒙·马利紧紧地跟着周恩来访问阿尔及利亚各地,并且同阿尔及利亚和中国负责人进行了长谈。……)
本·贝拉在周恩来和陈毅到达阿尔及尔的前夕向他的同事明确规定:“对于阿尔及利亚来说,不存在在莫斯科和北京之间的冲突中站在哪一边的问题,插手于这两个社会主义大国的争执之中,不会有利于阿尔及利亚。”
在阿尔及利亚的贵宾们逗留的七天中,人们的一切行动都没有离开阿尔及利亚国家元首所确定的这一路线。对周恩来的欢迎是热烈的。人们什么都没有忘记
但是避免作出选择,这不等于保持消极或中立。本·贝拉在讲话中,以给人十分深刻的印象的政治勇气表明了这一点。
赫鲁晓夫在向阿尔及利亚记者发表谈话时,强调了苏联外交上的主要论点。对于苏联政府首脑,“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各国最宝贵的事业是争取裁军的斗争”。……
然而,实际上,本·贝拉是以直接但又不出声色的方式进行了回答。在这位阿尔及利亚领袖看来,“亚非国家最宝贵的事业”并不是争取裁军的斗争,而是反对殖民主义、种族歧视和不发达状态的斗争。他说,这一斗争“是维护和巩固世界和平的必要条件。历史表明了那些决定这个世界的事务的人,并没有推动和平与正义的政策”。
共处?国际缓和?当然谁都不会反对。但是本·贝拉指出:这只不过是一项原则,只有在亚非国家能够肯定它们的特性和独立,并能够在国际上承担起它们的责任时,这一原则才会具有它的意义。
苏联最近几年支持了这种改变吗?阿尔及尔对此表示怀疑。人们没有忘记莫斯科在承认阿尔及利亚共和国临时政府以前曾经有过长时间的迟疑,因为它害怕刺激法国。人们也没有忘记苏联外交官们在联合国最近几届大会上所起的充满矛盾的作用。人们天天发现,同赫鲁晓夫所肯定的相反,苏联对殖民地国家人民物质上的支持近几年来越来越少。
关于召开一次万隆会议式的非洲和亚洲国家会议或一次贝尔格莱德式的不结盟国家会议而产生的争执,使得本·贝拉从新的基础上来考虑这一问题。这位阿尔及利亚政府首脑认为,某些大国利用这一分歧以便孤立某一个国家的做法,可能严重地损害第三世界的团结,阻挠那些从事反对殖民主义、经济上的新殖民主义、种族隔离和不发达状态斗争的国家在有关他们前途的问题上采取共同行动。
本·贝拉认为,不应该利用第三世界领导人聚会在一起的机会来在反帝阵营中散布不和并且削弱它。
在本·贝拉看来,任何理由都无法解释人民中国的不参加(这些会议)。这是本·贝拉对亚非关系的根本概念,因此他不可能受到铁托在12月20日的信件中所阐述的观点的影响,也不可能受到莫斯科或新德里的论点的影响。
本·贝拉采取这种态度,他忠实地反映了大多数阿尔及利亚人民的看法。在我同本·贝拉的最亲密的助手、同各位部长、外交官、议员、民族解放阵线干部和国家人民军高级军官的谈话中,我发现了同意华盛顿、莫斯科或贝尔格莱德的攻击人民中国的人是多么的稀少。在我看来,没有一个人相信北京企图引起世界大战的宣传。有何不妥协之处?
一位参加了本·贝拉和周恩来之间秘密谈判的阿尔及利亚部长向我说:“不要把我们看成天真的小孩子。这种宣传骗不了人。如果周恩来在我们的会谈中为他的论点赢得了一些进展的话,这正好因为他是一个现实的人,他比他最凶狠的敌人更讨厌战争。他为人简朴、谦逊,他十分仔细地听了我们的观点。他从来没有试图把他的观点强加于我们,而是力图同我们的立场进行比较,谋求共同之处,好象有七亿人民和十五年社会主义革命的伟大的中国还可以从我们短促的经验中学到什么东西……
“我还要说得更多。人们说人民中国奉行教条主义的外交,说它在国际政策中拒绝妥协和采取灵活的作法。那么,怎样解释人民中国决定不把它加入联合国作为扩大安理会和经社理事会的先决条件呢?怎样理解它向某些非共产主义国家提供援助的政策呢?”
周恩来的谦逊态度使得阿尔及利亚人深受感动,并且为之心神愉快,他们同他们的贵宾在一起时感到完全自在。(周恩来)这种特别自然的关心阿尔及利亚革命的各种表现的作法,这种仔细地向农民和工人提问题的作法,这种中国领导人对年轻的阿尔及利亚国家的社会主义试验的各个阶段的注意,他们所进行的平静和深思熟虑的谈判(他们在谈判中更多地注意倾听意见而不是去说服人),这种完全不对敌人进行任何公开谴责或批评的作法,打动了本·贝拉和阿尔及利亚人民的心。
本·贝拉事后说:“他们给了我们这样深刻的印象,即我们是作为平等的人进行谈话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个大国对一个小国的通常的关系。我们有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考虑,在某种意义上,也有同样的国际环境。”
在美丽别墅进行的历次会谈中,周恩来和陈毅都显示出他们是无愧于他们这次非洲之行所担任的使命。他们没有试图改变政治选择或是破坏已经建立的友好关系。如果他们谈到了同苏联和南斯拉夫的危机,那主要是为了解释自己的观点,而不是为了把它们强加于人。如果他们谈到了那些高度工业化国家和发展中的国家所面临的重大问题,那是为了更好地确定中国和阿尔及利亚的共同利益,并且悄悄地向那些面临着相似问题的人建议采取共同的道路。
周恩来完全没有对苏联和南斯拉夫进行任何批评或进行任何论争。他在这方面的灵活、巧妙和谨慎态度引起了所有的人的惊讶。粉碎了孤立
对于周恩来,访问阿尔及尔和其他非洲国家首都将使得人民中国能够第一次粉碎它自1949年以来所陷入的孤立。
正当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的缓和政策动摇了反殖斗争的劲头和正当由于苏联和它的盟友害怕得罪西方大国而把受奴役或经济上不发达国家的事业放在次要地位之际,阿尔及利亚也将从周恩来的访问中得到同样大的好处。本·贝拉面临着这样一种选择:要么卷入对“和平共处”的特殊概念的活动,这样他会使得莫斯科和华盛顿为之高兴和孤立了人民中国(他这样将不反映大多数人民的意见),要么发展他同北京的关系,但并不因此而结盟。这样他就帮助建立了非洲同三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正当的平衡关系。
本·贝拉选择了第二条道路。
(文内小标题是原来的——本刊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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