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演愈烈的企业情报战

捡垃圾的人
【美国《华尔街日报》６月１７日文章】题：企业技术机密是外国间谍机构猎取的对象
在休斯敦橡树河区，一位公司总经理家的守卫人员最近注意到有两个男子将垃圾袋装入一辆运货车内。就在这辆货车呼啸驰离时，守卫记下了车牌号码。后经查证，这辆车属驻休斯敦法国领事馆所有。法国总领事贝尔纳
·吉耶说，他和助手只是在捡几袋草屑去填为修领事馆游泳池而挖的坑，这座游泳池由于划界的争端现已无法完工。
但是，仔细检查垃圾是情报机构特工人员的例行公事。联邦调查局特工人员怀疑法国情报机构是不是在寻找住在附近的公司总经理们扔掉的文件，这些文件中可能有对法国公司有用的情报。
检查垃圾并不犯法。联邦调查局只是说，它没有发现触犯美国法律的地方。吉耶说，怀疑他们从事间谍活动是“荒谬可笑的”。然而，这一小插曲说明，为什么一些美国公司越来越怀疑某些外国情报机构正在设法搜集高度机密的、可能是很宝贵的情报。“搜包工作”
当然，美国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在同试图窃取其商业秘密的外国公司作斗争。例如，国际商用机器公司一直是试图窃取技术资料的日本计算机制造商的目标。
据美国在职的和离职的官员们说，有几家外国情报机构现在不是通过捕捉卫星信号，就是通过窃听经国营电话局传递的电话来截获美国公司的海外往来函电，其中包括电传、传真和电话。
情报机构还招募为美国驻海外子公司工作的国民来充当间谍。一家法国杂志报道说，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和得克萨斯仪器公司的法国雇员将公司文件交给法国情报机构的特工人员，这些特工人员再把这些文件交给一家法国计算机制造商。
一些外国情报机构干“搜包工作”，它们搜查公司总经理们留在旅馆的公文包和行李。
几乎无法估计外国情报机构从美国公司弄到了多少资料。以前曾在美国国家安全局工作过的诺埃尔·马特谢特说：“他们也许正在通过截获卫星传输的信息来获取你们的绝密推销战略，对此你几乎无法发现。”
许多人认为这个问题很严重。直到最近一直任联邦调查局副局长的奥利弗
·雷维尔说，一些外国机构“现在正在开动它们的全部机器来收集我们的专有情报”。雷维尔援引苏联新闻报道中最近的一则消息作为例证。这则消息说，一位克格勃官员声称，间谍机构将开始为苏联企业收集“经济”情报。加强防范遵照参院情报委员会的指令，中央情报局一直在研究这一威胁的严重程度。与此同时，联邦调查局的助理局长帮办帕特里克·沃森说，联邦调查局正在改组其反谍报处，以追查包括苏联间谍在内的窃取军事机密的间谍。他说，新目标是“彻底”搜查那些可能会窃取不属保密范围，但却仍很重要的公司技术的外国情报机构。他补充说，今年晚些时候，联邦调查局特工人员将开始拜访美国公司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以设法确定此类技术是如何丢失的，怎样才能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有些美国公司并未坐等情况的发展。卡特彼勒公司已开始将其几乎所有的海外往来函电都译成密码。杜邦公司已雇用詹姆斯·吉尔来负责挫败间谍的图谋。吉尔在１９８９年以前一直任联邦调查局反谍报处处长。波音公司的安全部门已告诫到国外出差的经理们要保管好机密文件，决不要把它们留在旅馆里。无孔不入
法国情报机构搜集工业情报的悠久历史说明，美国公司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局面。十多年前，一家美国高技术公司推销团前往巴黎向法国航空公司提供一种能提高其飞机性能的装置。这种革新被认为非常机密，以致详细说明这种装置的性能、价格和推销团谈判战略的文件总共只有５份复印件。
但是，在同美国推销团举行的会议上，法国航空公司的一位职员所提的问题表明，他已经知道文件的内容。当向他问到有关这份文件的事时，他承认读过这份文件。
率领美国推销团的这位总经理大为恼火。但是，这位法国航空公司职员最终归还的复印件上所记的要点表明，正是这位美国总经理自己的那份复印件被人复印而交给了法国航空公司。
这是怎么回事？波音公司安全部门的负责人说：“这是总经理投宿的那家旅馆的女服务员干的。”就在这位美国公司的总经理外出参加晚会时，这个为法国情报机构工作的女服务员取出这份文件复印后又放回原处。法航的那位职员说，然后，法国情报机构将这份复印件交给了法国航空公司。
几年前，在巴黎的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法国总部的总裁办公室里发现了一台微型窃听器。最初，公司的保安人员以为是竞争对手装的。但是随后大家便开始怀疑起公司保安人员中发现这个微型窃听器的法国人来了。一位熟悉这一案情的美国人说：“你有几次走进总裁办公室１５分钟内便发现了一台微型窃听器？这样的事几乎不曾有过。”在安全部门中任职的这个法国人后来被发现同法国政府有密切联系。美国人最后得出结论，这个法国人如果不是法国情报机构安插在保安人员中的，就是它从保安人员中收买的；他“发现”这一微型窃听器的目的，是为了要在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内部树立他的可靠的形象。目标变化随着间谍活动开始转向经济领域，间谍从事活动的目标公司也发生了变化。
联邦调查局的雷维尔说，他们现在不再把目标放在正在组装崭新战斗机的麦道公司，而是放在基础研究和开发事业上。
有可能成为间谍活动目标的公司包括：科宁公司和它的光导纤维技术；杜邦公司和它的聚合物、涂料以及高强度轻便材料；或是国际商用机器公司对电子学的研究。雷维尔说：“我们不能只锁住军工厂的大门。保护关键技术这一问题的范围要比那广泛得多。”
除高技术公司外，其它很可能成为目标的公司有象投标承建国外工程的贝克特尔集团之类的公司。如果一个国外间谍机构在最后投标日之前截获了有关这家美国公司投标情报的电话或文传件，那么，竞争对手就可能利用这些资料在投标中以低价击败这家美国公司。该情报机构也可能会把这项投标战略告知它的顾客，使它得以用巧妙的手段来促使这家美国公司降低标价。
一些公司往往说不准它们是不是间谍活动的对象。一位工业方面的人士说，虽然缺乏确凿的证据，卡特彼勒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检查了海外的投标模式后相信，别人已经截获了他们的情报。他说：“各竞争对手的要价如此接近，这一点让人感到吃惊。”卡特彼勒公司的发言人拒绝就此发表评论；但是他说，公司自１９８８年底改用易被人截获的卫星通信以来一直在使用密码。防不胜防
美国公司现在正在尝试各种各样的防卫策略。一家美国公司安全部门的负责人说，现在，当某家美国公司的经理人员到某些国家出差时，他们设法不用真实姓名。
他们现在往往不乘本公司的飞机而是乘航空公司的班机，而且是在最后一分钟才预订机票和旅馆房间。这样，外国特工人员就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作出安排来对他们进行监视。
在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安全部门安排一位打算初次到国外出差的经理参加半天专题讨论会。提出的注意事项有：如果邻座的人可能会看你的高度机密材料，就不要在飞机上使用膝上型电脑。
一些公司正在扩大安全电话的使用范围。这种电话能改变频率使通话免遭窃听。
１９８９年底，汤普森·拉莫·伍尔德里奇公司电子产品分公司开始生产一种可将文传件译成密码的装置。
然而，要增加信息的安全性并不总是容易做到的事。许多科学家和工程师都信奉让各种思想自由流通的原则，以促进科学的发展。安全部门的负责人也说，当要求扩大安全人员队伍或购买昂贵的译成密码的装置时，高层经理人员总是不愿花这笔钱。安全部门的负责人还担心，不管你如何设防，拥有先进情报机构的外国政府都能破译公司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