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永久》周刊刊载危地马拉游击战线领导人容·索萨访问记
容·索萨说,斗争过程本身使我们逐渐了解到,我们必须做的不是简单地改变一下政府,我们的责任是实现最深刻的社会改革,我们依靠的是不屈不挠地坚持游击斗争。农民支持我们。
容·索萨说他不是共产党人,但不反共。他表示胜利后将同美国和社会主义国家在绝对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建立友好关系。
【本刊讯】墨西哥《永久》周刊10月30日(第540期),刊登一篇该刊专栏作家维克托·里科·加兰访问危地马拉“亚历杭德罗·德莱昂11月13日”游击战线领导人的文章,摘耍如下:
当我站在他的面前时,我感到好象到了墨西哥高原上。他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危地马拉人。他说话干脆利落,从来不吞吞吐吐。任何一个危地马拉农民的小房子都是他的家:在进行这次访晤的这所寒伧的小房子里,可以感受到人民对自己的保卫者所具有的朴实诚挚的感情,这家的女主人——一位60岁的老妈妈让我们感受到这点:她开上来的一顿饭虽然只是家常饭,却是精心烹调的。周围的农村是宁静的,可是时刻放在手边的武器使人想起马科·安东尼奥·容·索萨是危地马拉最受迫害的人,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在他周围的人——青年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就会迅速地拿起机枪或手枪,击退对这位起义军司令的侵袭。
在乘汽车行驶了几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目的地。陪伴容·索萨的是一位农民模样的男人。
——我不大清楚该怎样称呼您。我听到过有人称您“中尉”、有人称您“少校”,还有人称您“司令”。
——我在军队的军衔是中尉。但革命武装部队的组织条例规定,没有军衔,而必须在战斗中获得军衔。
那个快要离开的青年农民从门口插话说:
——我们称他为司令。
——那么,司令,您何时起义反对政府的?
——到11月13日就满三年了。1960年的这一天,一个军队首脑和军官的秘密组织举行起义。我没有与闻这次起义的筹划,但是在最后时刻他们通知了我,我当时认为我有义务参加为争取在危地马拉重建民主的运动。
——起义的人很多吗?
——与闻密谋的大约有130名首领和军官;但只有约25人行动起来,这是这次起义失败的主要原因。
——是一次军事政变吗?
——在某种程度上说,是的,因为大多数参加者,包括我自己,当时没有具备现在所有的这些思想。我们,起码是我们其中的一些人,想推翻暴政,但我们的想法有些天真,只想以我们认为比较好的政府来代替坏的政府。
——那么你们是怎样改变呢?
——逐步改变。首先,我们几个人决定继续斗争,我们在国外(在特古西加尔巴)建立领导,亚历杭德罗·德莱昂上尉和我参加领导。当亚历杭德罗·德莱昂在组织斗争阶段牺牲时,我们的团体定名为“亚历杭德罗·德莱昂11月13日”。
——当时您就像现在这样想的吗?
——没有。我已对您说过,这是一个逐步的过程。当时我们眼界狭窄,只看到兵营,如果说我们取得了某些进展的话,那不是由于我们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次军事政变上,而是靠不屈不挠地坚持游击斗争。促使我们改变的东西是:同我国居民最受压迫的阶层,特别是农民经常的接触,使我们逐步了解到他们的问题,这些问题是危地马拉各种重大问题的综合或总和。
——而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呢?
容·索萨笑了笑说:
——使我们改变的东西不是抽象的推理,而是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逐渐了解到,我们必须做的事情不是简单地改变一下政府,我们的责任是实现最深刻的社会改革。
——您是说责任吗?
——是的,我说了责任。您看,首先我们得到农民们的支持,他们冒了生命危险救我们和援助我们,往往遭警察毒手被打身死。这就是使我们对他们承担有责任,我们过去和现在都有义务为这个最穷苦的阶级而斗争,我们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做的,而是斗争过程本身使得我们这样做的。我们团体的某些军官不理解这件事。
——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退出了斗争。虽然我们失去了原来“11月13日”游击战线中的一些成员,但是我们擦亮了眼睛,真正懂得了危地马拉需要什么,懂得了实现这种需要而必须进行斗争。虽然某些军官变节了,但我们得到了许多老百姓,主要是农民,他们拿起武器,不断地壮大了我们的游击队和我们在城市里的地下组织。
——佩拉尔塔·阿苏迪亚的军事政变,对局势有所改变吗?
——前门走了狼后门来了虎。镇压一无比一天残酷,请您相信我,我所说的残酷是不夸张的。在城里没有大张旗鼓地进行残酷和血腥的镇压,是因为他们由于宣传的理由而感到害怕。但是在农村……农民任意被杀害——我们且不说同我们合作的那些农民——只要有一点理由,尽管是微不足道的理由都会遭到杀害。谁敢对庄园主的暴行吭一声,就会遭到杀害,事先不经审讯,甚至人不知鬼不觉就干掉了。
——如果游击队员被俘,能够希冀按法律程序处理吗?
容·索萨再次冷笑道:
——我们的人一落入军队手中,立即就被杀掉,并被说成是社会公敌……。查孔中尉的情况就是如此,由于有人叛变,他的游击队遭到突袭,他在战斗中并没有死,仅仅是负了伤,而政府军毫无怜悯地把他杀死了。
——游击斗争是否有任何政党背景?
——正如我已对您说过的,最初的起义核心是由“亚历杭德罗·德莱昂11月13日”游击战线组成的。后来,随着我们对自己的斗争的深远意义和必要性的了解,我们就谋求各民主政党的会作,我们同“10月20日游击战线”和“4月12日游击战线”组成了起义军。危地马拉所有民主人士,所有没有同卡斯蒂略·阿马斯进行过合作,没有手沾过人民的鲜血,也没有盗用过公款的人,都可以参加这些组织。
——这是否意味着这是一个纯军事组织?(下转第三版)(上接第二版)
——起义军是一个纯军事组织。但是它在活动中同联合抵抗阵线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联合抵抗阵线是一个纯粹政治性的组织,其主要任务是进行反独裁政权的宣传和破坏活动。
——您前面提到过的查孔上尉的死,意味着游击队活动显著下降吗?
——这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但不能算什么灾难,也不会减少起义斗争的活动。相反,目前在伊萨瓦尔省有六支游击队在活动,另外有四支正在组织中。就在两个星期前,它们袭击了政府军的两支联合巡逻队,他们有三人受重伤,我们没有一个人受伤。当时他们出动了经过反游击战特别训练的四百名士兵,他们从巴里奥斯港赶来,结果一无所获,因为他们不敢上山。
——您们所取得的最重要的战绩是什么?
——游击队没有取得什么轰动的成就,而是从瓦解士气开始,不断地瓦解政府军。我们最重要的成就不是哪一次战斗,而是我们的全部活动,明显的表现就是刚才我向您谈起的那件事:从前,政府军漫山遍野地搜索我们;现在,已不敢上山了,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已经把他们驱逐出山,而且我们将把他们从各地驱逐出去,直到他们在危地马拉消失为止。
——这是否意味着,危地马拉政府军的军官害怕遭到您们的报复性打击是有根据的呢?
——决不是。我们不是反对个人,而是反对一种压迫制度。清白的军人们只要投到人民方面来、只要不是罪行的主要负责者,丝毫不必怕我们。
——司令,您是共产党员吗?
——我不是共产党员,也从来不曾是共产党员。但是我要强调声明,我不反共。我们危地马拉人清楚地看到反共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压迫、剥削、罪行和暴行。我们斗争恰恰就是要反对这些。
——话虽这样说,您打算在危地马拉实现像在古巴进行的那种革命吗?
——我们是危地马拉人而不是古巴人。我们没有什么理由来抄袭别人的东西,而且也是不可能抄袭的,因为我们的国家情况不同。我们准备根据危地马拉的地理、经济、社会和政治的情况,来解决危地马拉的民族问题。容·索萨停了一下,似乎是自顾自的微笑着。最后,他抬起头来,还是微笑着,说道:
——也许我们比菲德尔·卡斯特罗做得更好……为什么不能呢?
——司令,您得到过古巴的援助吗?
——斗争是靠危地马拉人民的力量进行的。说我们得到外国,古巴或任何其他国家的援助,是完全虚假的。关于武器,危地马拉政府军比任何人都清楚来自何处:我们夺取了政府军的武器。
——如果您们执政,可能同美国发展什么样的关系?
——请您不要说“如果执政”,因为我们一定会执政,这是无可怀疑的。关于您的问题,同美国,同跟世界所有国家包括社会主义国家一样,保持友好关系,是符合我们利益的。但是,我要强调指出,我们斗争的基本目的是,为危地马拉人民恢复主权完整,而这个主权现在是不完整的。因此,不论是同美国还是同其他任何国家,我们只能在绝对平等和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建立关系。
司——令,您想发表什么特别的声明吗?
——是的。请您告诉墨西哥、拉丁美洲和全世界,我们准备继续斗争直到取得胜利,毫无疑问斗争一定会取得胜利的;我们不准备妥协,不让人民再次遭到欺骗;只有当人民掌握政权后,这个战争才会结束。我们不知道是半年后、一年后,还是三年后人民才能掌握政权……。但是,即使是二十年我们也不会放下武器。请您告诉我们的美洲兄弟和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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