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龙的再度降临（三）

打住情绪语，重归理性话。历史因缘的凑巧，使“民主”与“殖民”在中国变成了一条铁道的双轨。在民主霸权的环伺下，打开民主之闸门，流入的必定是西方民主；而西方民主之流入，不可避免地会带来西方的殖民，西方的帝国势力—正如同鸦片战争为基督教打开中国之门。所以我们必须先甩脱殖民，自立自强，而后方能有真民主—不听命于民主霸权的“民主”。于是，你该知民主化在中国建国的程序上该占有的先后位置。
苏老弟（你既然呼我为“老先生”—诠释为“老糊涂”？“老朽”？实则我只应算是快毕业的少壮派，虚度春秋五十有八），不等你骂我，真的，我早就想骂你了—自从看了你的“河殇”。你跟你那一群，赔上了整个的中国传统！你们把盘占龙给屠了，再把黄河给填了，又把几位代表民族气节的漂流死士给鞭了尸，然后把郑和的舰队给一艘一艘戳沉了！为的是什么？你只看见一个一个铜板的价值，就把一荷包的珍珠丢掉，去换一支猪耳朵！
我看完你的“河殇”，无论剧中人摆出什么学者口吻、理性姿态，我在你们的虚假理论之后看到的只是“不更世事”的知识孩童！（于是，我当时在《中央日报》副刊就以《河殇之伤》痛斥了一番。）好象时轮未转，你们的头脑尚处于清末民初—甚至更早期的—襁褓中！到今日还来暗搞全盘西化，还来搞民族虚无主义，未免是还在崇拜维多利亚女王的发式吧。如今你，苏老弟，你在西方世界也呆久了，你可知道人家是如何的敝帚自珍！只要是自己的，只要是自己祖宗传下来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坏的说成好的，假的说成真的，好的说成最好的，真的那当然就是放诸万世而皆准的真理罗！人家是怎么“敝帚自珍”，你们却是怎么“珍帚自敝”啊—这话好象说不通，你但知其意就好。
“敝帚自珍”的人创造了帝国，“珍帚自敝”的人还要留恋上海租界之民主。
你们似乎昧于一个事实，时至今日，东方还是东方，西方还是西方，中国还是中国，非中国还是想吃掉中国！
近来台湾报纸恭贺地报导你们终于在普林斯顿大学落下脚来，通过一位华裔美籍鸿儒，接受着华尔街一位股票商１００万美元的供养。（其实，何不学穷留学生以洗碗盘刷厕所维持生计—当然，这不是你们各位民主斗士憧憬的生活方式，你们是要吃肯尼迪龙虾，喝密特朗香槟，在纽约长舞达旦的。）把你们看成政治难民，只是政治斗争中挤出来的“粉刺”，吃谁的饭原也不必挑剔—面包实在是活着的唯一条件，别听耶稣打高空。问题是各位女士先生自命为中国之救世主！如果果然而又万一，各位有朝一日真把中国给“救”了，你想那位华尔街的股票商能让你们忘掉旧恩？你们各位这么善良，又怎会对恩主负义？！告诉你，当你们推出“民主女神像”之当时，台大外文系美籍客座教授马利奥纳对我说
——诚恳地，略带嫌恶地说：“他们大概想拿美国绿卡。”此事亦可直接求证。
苏老弟，我看你们是被世人“误解”得太深了。何不做个单单纯纯的“中国人”？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