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主人

【法国《巴黎竞赛画报》５月１６日一期文章】题：图阿雷格人
——沙漠的主人
他们是些沙漠中的航行者，沙漠是他们的海洋，阿加德兹是他们的港口。在这片广袤的有四分之三是沙漠的土地上来往纵横的图阿雷格人的沙漠商队都在这个港口停留。这片土地涉及的国家有阿尔及利亚、利比亚、乍得、尼日尔、马里和布基纳法索。以饲养牲畜为生的图阿雷格人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这片土地上过着游牧生活。
他们来到阿加德兹是因为那里有个牲口市场。阿加德兹是尼日尔的“阿伊尔”人生活的地方。在这整片干旱的高原上分布着好几个属于图阿雷格人的游牧民族。高原上只生长着丛生的杂草，很少见到树木。沿着干涸的河床——这里的河每年有１０—１１个月没有水——往前走，首先会看到一种通身白色的骆驼，它们在刺槐丛中傲慢地踱着步。继续往前走，又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羊，放羊的是个孩子。再往前走，便能看到一处营地：一两座用席子一类的编织物搭成的棚子。这就是一个家庭的住地，全家人——父亲、母亲、孩子，包括已经结婚的儿子和儿媳——就住在这棚子里。
在图阿雷格人眼里，他们的棚子就是宇宙的缩影。棚子呈圆形，象征着世界是圆的，半球形的棚顶象是苍穹，四根木柱是图阿雷格人心目中的宇宙的四根擎天柱。
图阿雷格人的棚子是属于女人的。一旦离婚（在图阿雷格人中，离婚是很平常的事），女人便带着“房子”回娘家，让男人无处栖身。图阿雷格妇女的地位与人们通常知道的伊斯兰妇女的地位截然相反。在丈夫随沙漠商队旅行时，妇女除照顾孩子外，还是图阿雷格世界的真正顶梁柱。
图阿雷格人的生活方式很简单，总是随着放牧活动进行。他们的活动范围通常只有方圆几公里，步行几天的路程，对他们来说就是远离故乡了。
图阿雷格男人和女人每天的活动是有分工的。男人饲养骆驼，女人照顾山羊。每个人都显示出不可思议的神奇能力。男人能在被大风刮得乱七八糟的成千上万的蹄印中辨认出他自己那峰骆驼的蹄印，从而找回逃走的骆驼。女人则同山羊有着特殊的默契关系。她们很愿意喝羊奶，特别是当她们怀孕的时候。而男人们更喜欢喝骆驼奶。他们说，骆驼奶能增强男子气概。
阿伊尔人只是１００万图阿雷格人的一部分。图阿雷格人是个复杂的世界，包括有很多部族。其中大的部族有阿尔及利亚的阿哈加尔人，阿杰尔人，尼日尔的阿伊尔人，格雷斯人，马里的阿雷拉尔人……每个部族里又分为许多等级森严的小部落。现在，等级间的差别已变小了。自从殖民化以来，“奴隶”们都获得了解放。由于某种奇特的关系颠倒，贵族家庭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了成为公职人员的奴隶后代的手里（出于一种傲慢的心理，贵族从不送他们的孩子上学）。不过，在图阿雷格人的内心深处，仍保留着等级观念。
在等级制金字塔的顶峰，是一位苏丹——阿加德兹苏丹。据传说，他的家族可以上溯到１５世纪一位造反的奴隶。他现在虽是苏丹，政府却实际上没有给他任何权力。但他仍能解决部族间的一些冲突和纠纷。他的名字叫艾克亚，约１８—２０岁，长得高大而和善。他还没戴头巾，喜欢欧式服装，但他是纯粹的图阿雷格人。他现在还在上学，学阿拉伯语和法语。他很喜欢利用假期回到图阿雷格人中去。
现在，越来越多的图阿雷格人开始从事农业劳动，土地已经成了他们生存的关键。另一些人则去阿尔利市的铀矿工作，还有一些人转向旅游业，充当导游、骆驼出租人或司机。这些人成了最富有的人。
图阿雷格人有一种特别隆重的仪式，那就是喝茶的仪式。茶在沙漠里被认为是非常珍贵的东西。茶要分三次来喝，第一次是“苦的，象征着生活”；第二次是“浓的，象征着爱情”；第三次是“淡的，象征着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气”。只有了解他们泡制和饮用茶叶的方式，才能理解“品茶”的含义。渴就象是一个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女魔。因此他们在泡茶时是那样精心，泡得那样浓，并放进那么多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