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黑手党化学家的自述（中）

必须找到一个可靠的、有水有电的隐蔽场所，这件事总在困扰着曼诺亚。实验室安排好了，除了担心警察会突然闯进来之外，由于实验室里存有丙酮，他们总担心会发生火灾。而且还有中毒的危险，因为吗啡在转化成海洛因的过程中会释放出一种难闻的气味，他说：“在两次交货期间，我就要去乡下。夜里，有时我无法在炉子边睡觉。我要呆在我的‘沃尔沃’牌车子里，窗子开着，用一条毯子盖在腿上。”
曼诺亚继续对法官絮絮叨叨地讲述他的苦情：作为黑手党家族宠爱的化学家，生活实在太艰苦了，工作太累了，总是超负荷运转。“４年中，我们提炼了１６００公斤吗啡。由于原料质量不稳定，海洛因的出产率有时会下降到５０％。而美国买主则双眉紧锁，显出怀疑的神情。约翰·甘比诺一个人就来实验室３次，当场检验货物的纯度。如果熔化时的温度低于２３０度，那他就不答应！”
说到中毒问题，法官开玩笑地说，现在还应发明一种新的职业病。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是，海洛因的产量不稳定，头头们对此有怀疑。曼诺亚是为黑手党内各类走私贩提炼毒品，他们都对曼诺亚有怀疑。有些人就来质问他，要他说清楚，为什么这次供应海洛因所得的收益与另一次不一样。或者言外之意暗示他窃取了一部分毒品，卖掉后自己获利。于是，这些头头们派来一些手下人监督他们的工作，生产出一点海洛因，就取走一点儿。曼诺亚说：“我最担心的是出现这种情况：现有７９公斤吗啡需要进行提炼，可经过提炼之后，每公斤吗啡只能提炼出３５０克海洛因，而上一次同样数量的吗啡提炼出的海洛因比这多一倍。因此，我总是把两次提炼时所使用的不同器皿留下来，万一出现争论时可以把情况说清楚。另一次，唐·托马索·斯卡杜托一口咬定我偷了他的部分毒品，于是就让人搜查我的衣服和提包！”
说到底，这是一种脏活儿，而且收人没有保证。当然，人们付给他的货款还是合适的：最初，每公斤经提炼的吗啡售价为３００万里拉（约合１．５万法郎），不久其售价就涨到５００万里拉一公斤。这就意味着，只需４年时间，这位化学家就能有５０亿里拉装进腰包！但他叹息道：“我并不富有。我的开支很大。首先，通常要给‘头头们’一笔钱，这笔钱占收入的５０％。此外，还要支付设备购置费、实验室房租，还要给黑手党的地方‘代表’一定比例的金钱，还要付给中间人和供货人一定的报酬，还要拿出一部分金钱资助处于困境中、特别是被关进监狱的那些人。最后还要送礼……’”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