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五）

几个月后，莫斯科来电高度评价福克斯提供的关于在英国温德斯凯尔生产钚的工业设施的资料。来电指出：获得的资料非常宝贵能使我国节省２—２．５亿卢布并大大缩短我们科学家攻克这一难题的时间。
当时，“冷战”日益加剧。一次福克斯对我说，“冷战”的狂潮已席卷到哈威尔。在那里有３名持进步观点的青年学者被解雇了。在日常交谈中，科学家都不敢表示出对苏联的任何一点赞同。这时，英国反间谍机关的工作也大大加强。所有这些都要求我和福克斯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和秘密性。
福克斯对工作极端认真负责，并表现出极大的主动精神。他不仅努力圆满地完成我们提出的任务，而且在交给我资料时总是说，“请看，这是你要的补充材料，我认为这些资料对你们一定很有用。”
从１９４８年１月起，来自莫斯科对福克斯提供的资料给予的评价虽然简短，但却很高。一般用词都是“十分宝贵”、“宝贵”、“特别宝贵”。有一次，当我向他谈起这些评价时，福克斯说他很高兴听到这些。然后，他补充说：“我相信，苏联同志在没有别人帮助的情况下也能搞出原子弹。我向莫斯科提供这些资料，是想使你们的科学家少走弯路，为的是苏联人民能够节省资金并缩短研制核武器的时间。”
我忘不了１９４９年２月同福克斯的一次会面。我拿到资料后将其交给了我的一个同志便返回公园，福克斯在那儿正等着我。
那是个星期六的下午，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雾。我们坐在长椅上交谈，不远处一群孩子在草坪上嘻戏玩耍。
“是的，库尔恰托夫（苏联当年研制原子弹的总指挥）命令全速前进，这很好，”福克斯说，这说明美国当局推行的核讹诈政策将很快破产。”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问福克斯：“你独身生活不感到寂寞吗？也许结婚，建立家庭更好一些。”
“我曾多次考虑过这一问题，”福克斯回答说，“尤金，我很清楚，我在帮助苏联，同您会面随时都冒着极大的风险。一步不慎，稍微的疏忽对我来说都意味着流血、牺牲。我个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坦率地说，我不想让妻子和孩子为我痛苦。”我们相互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福克斯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我不打算在英国成家。”
“这是为什么呢？”
“我想我应帮助苏联制造出并成功地试爆第一枚原子弹。然后，我将回到我的祖国——东德去。那里有我的朋友们，我愿在那里结婚并平静地工作和生活。”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