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受到任何优待”

【法国《周末三日》周刊２月２１日至２７日一期文章】题：勃列日涅夫的女婿讲述他在教养营的生活（原编者按：苏联前内务部第一副部长尤里·丘尔巴诺夫因收受高达６００万法郎的贿赂而在１９８８年１２月被判刑１２年。他在第１３教养营服刑，那里关押着犯有贪污受贿罪的特权阶层人物。这份材料通过秘密渠道从苏联传到我们手中。这是一份独家材料。）
其他的犯人称我们的教养营为“母鸡区”。原因非常简单，这个区关押的囚犯在被判刑前是检察院、内务部或克格勃的官员。自斯大林时代以来，“母鸡们”与刑事犯分开关押，以免被刑事犯打死。
今天在苏联的领土上还有３个这种类型的教养营：伊夫多尔、伊尔库茨克和尼尼塔圭尔，送进去的人都是昔日“地位显赫”的高官。我被监禁在尼尼塔圭尔。这里是苏联国内最可怕的城市之一，因为污染非常严重。
“母鸡区”的正式名称是第１３教养营，它和全国数百个教养营一样。有着严格的规定。我们每天早晨６点起床，星期日除外，可以多睡一小时的懒觉。每天犯人们都是集体活动：劳动、娱乐、睡眠。
囚犯的生活环境已不象索尔仁尼琴在他的小说中所描写的那样了。陈旧的木棚已被永久性的房屋替代。当然这些建筑并不豪华。室内的布置犹如一座兵营，每个大房间里都是两排床。每个犯人的床边都有一个床头柜，按规定，犯人可以把盥洗用品、内衣和信纸放在柜里。
教养营管理规章条文对每个犯人都是一样的。与传说相反，我本人没有受到任何优待。一些报纸曾报道，当我来到这里时，曾受到乐队的迎接。实际情况却没有那么生动。我在这里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犯人。同我的难友们一样，３年前我一到这里就被隔离了１２天。那１２天是在一个特别的大楼里度过的，这也是服刑入门课。新来的犯人要在那里接受身体检查，通过检查，医生确定犯人的身体是否适合劳动。
同每个犯人一样，在这个阶段结束时，我受到教养营主管：一位：中校的接见。谈话时间很短。他很快地看了一下我的个人材料后，向我说明了我的监禁条件和工作范围。
对于犯人来说，劳动就是他的生活。我本人参加了制锁工的培训。我将在集中营的工厂里生产一些零件。我们每个月生产７０００至８０００个零件。决不能少于这个数。如果你没有完成规定的任务，就开始警告你。如果你仍不在意，就会受到惩罚。对于外界来说，这种惩罚也许不值一提，而对于犯人们来说，它常常是十分恐怖的。例如，禁止你进入营中商店，我们都去那里买食品来改善我们的伙食。如果货源充足，你可以在那里买到面包、果酱或香烟。如果你受到惩罚，这就意味着连续几天你只能吃食堂里粗劣的饭菜。你还可能被单独关在一个小屋里。
当然，也存在着逃跑的希望。但有一个细节，那就是不可能逃出这个地区。这个地区由内务部的士兵们把守，这帮家伙枪法很准。在６０年代，曾有一名犯人试图逃跑被打死了。
最难以忍受的是劳累。３年来，困倦每时都在折磨着我。我们每天站在流水线旁重复着使人疲乏不堪的工作。这种工作使人厌倦。犯人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能够睡觉。每个人都把晚上１０点的熄灯信号视为一种解脱。星期日是犯人们一个星期中急切盼望的一天。因为这是我们能够最终休息的唯一时刻，如果有干劲，还可以整理自己的东西、洗衣服或去营中影院看电影。这就是我们的主要娱乐活动。按法律规定，我们每年只能得到父母或亲友两次探视。而一次惩罚可以长期丧失这种权利。
在教养营这个封闭的世界里，犯人之间的关系基础是一种十分特别的心理状态。当我这个前内务部副部长来到这里时，其他犯人都感到高兴，并对我说：“从前是你让别人坐牢。今天轮到你自己坐牢了”。此后，我同他们的关系略有改善，尽管犯人们的行为还是古怪的。例如，当你收到家信，心情愉快时，人们都嫉妒你。然而，当你心情不好时，他们会来握握你的手，对你表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