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乡愁在纽约吃上了臭豆腐
【台湾《联合报》文章】题:纽约臭豆腐(作者顾肇森)
据说几十年前在上海,臭豆腐干是挑担子的小贩在街上兜售的。黄昏里远远地听见:“臭……干!”大多数中国人都会闻声追出去吧?那时候吃法也特别,如果自己不预备碟子,小贩便用篾绳把臭豆腐干串起来,刷上酱油、辣椒酱,可以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尤其在冷天,吃着吃着,从嘴里直热到心里。
我自小住台北,记忆中也有类似情景,挑竹担的人是个老头。哈着腰,右手抄起尺长的、尖端乌黑的筷子,在熬得混浊的沸油中,捡出来吱吱响的臭豆腐干。他左手持大剪随意剪两下,然后歪着头问:“辣椒?大蒜?”那时一元新台币,可以买3块炸臭豆腐干。
读初中的时候,这些在街上游走的小贩,好象上古的恐龙,似乎一夜之间都绝迹了。
如今离乡日久,有些小吃在夜半想到,真是馋得坐立不安。
两周前,我在纽约的中文报,看到一家台菜馆的广告,臭豆腐之名赫然在上,号称“南北美食”之一,看得我口水直流。捡了一天中午,直杀了去。菜单上并未列名,显然是临时起意的生意经。忘了问价钱,只问清楚不是拿了普通的豆腐来炸(这道菜纽约每家日本馆子都有,音译“油豆腐”,并不稀罕),便翘箸以待。送上来一椭圆小盘,一半是泡菜(又是甜而生!)一半是七八块形如三角油豆腐的炸臭豆腐。沾了蒜末酱油一尝,还真有点记忆中的滋味!
那天邻桌上坐了几位奶奶爷爷辈的中国人,听口音是江南人士。有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夹在中间,想必是某人的孙子,他迫不及待先用英语要可乐。他们点了不少小菜共享,凡是广告中有的,如炒螺肉,鸭肉扁,五更肠旺,满满摆了一桌,我羡慕得直埋怨自己是单枪匹马出击。炸臭豆腐才上桌,小男孩立刻捂住鼻子,中英文齐发:“好臭!Stinky!”桌上的人全笑开了。一位老太太挟起一小块,送到他嘴边,说:“吃一口,好香的咧!”小男孩往桌子底下一钻,“臭死了”声中,逃到另一边去了。老太太摇头道:“你这个美国人呀,真没口福。我想臭豆腐想了15年,今天总算吃到了。”
帐单送至,我乍见之下,又惊又笑。那么小小一盘臭豆腐,要价美金5.5元,外加8.25%的税,再加小费,合计出来,不下新台币200元!
乡愁的代价,有时真是不能计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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