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捷记实(五)
五、捷克人心中的“布拉格之春”
来到布拉格,当年“布拉格之春”的来龙去脉,自然是我留心的一个题目。但是,开头一段时间,我有些失望,因为这是官方划定的头号禁区,社会各界都对此噤若寒蝉。在这种情况下,要了解到比捷官方公布的材料更多的东西,是相当困难的。当我与一个关系相当密切的朋友婉转地说到1968年时,他真的有些谈虎色变,低声说:“整人整得太苦了,不仅他们本人被革职,开除党籍,而且迄今连他们的子女都不许入党,不许上大学。”
时间长了,环境熟了,接触的人多了,交往深了,我了解的情况也越来越多了。
“当时(1968年)苏联如果不出兵,那么右派就会从西方引进德国人来。”“对此我们的选择是明确的:要苏联,要社会主义,不要德国法西斯。对德国法西斯,我们难道还没有领教过吗?”“过去,我们一家几口死在德国人手里,难道我们还会欢迎德国人来?”这是我听到的大多数人的观点。
“我们不谈这些好吗?政治是丑陋的,我讨厌!”“希克在也好,胡萨克在也好,反正我们要吃饭,要跳舞,我们为什么不自寻欢乐?”这种超脱的观点,似乎属于中间派。
“我们是个小国家,小民族,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站不住,必须依靠大国,过去就靠苏联,1968年出现了危机,不靠苏联怎么办?”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情绪,持这种态度的人,为数也不少。
这两种议论,是到处可以听到的。有些人是出于真诚,有些人是出于无奈,有些人也许是违心讲的。只有在比较深的交往中,在一些非公开的场合下,才能听到下面一些更深刻的见解,那是些发自肺腑的观点。
“1968年固然有反革命言论和活动,但是我们捷克人可以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查理大学的老师坦率地说。
“希克是一个大胆的改革家,思路敏捷,但他也办蠢事,他搞乱了物价,弄得通货膨胀。老百姓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这是一个工人的评价。
在工厂我有机会同一位老工人无拘无束地聊天,这位在1969年的清洗中遭到革职的前国家高级官员,对1968年事件作了这样的分析:“我们的国家地处中欧,而不在东欧,我们的文化是西方的,经济也是发达的西方经济,1968年的运动是顺乎这种客观要求的。可他们(指现在当政的)硬要往回拉,往东面(指苏联)拉。结果是什么呢?经济下降,道德沦丧。”“要是依我们当年的干法,那么这个厂一个月的活,两个星期就可干完!”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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