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泥鸿爪留后人
【美国《读者文摘》1990年12月号文章】题:纸上雪泥鸿爪(记者杰里·坎布里奇)
与朋友一夕欢聚,不觉已时近午夜。终于我起身告辞,伸了个懒腰。“我得走了,我还另有约会。”
“另有约会?”朋友问道。
“跟日记簿有约。”
这该从1980年夏天说起。当时我在苏格兰西高地的一家旅馆做临时酒保,朋友都远在他方,工作又繁重,不免抑郁寡欢,于是靠写日记来排遗愁闷。无论如何疲累,我每晚都将一切烦恼写进日记里,藉以自慰。
写日记的功用绝不限于销忧解愁,近年来,日记每天都给我锻炼的机会,对我的写作工作大有裨益。快乐的时候,日记还能抵挡时光的流逝,把欢乐保留下来——恰似将彩虹储入瓶中,翻开我游希腊时写下的日记,使我想起白得耀眼的岛上村落,衬着湛蓝的天空。还有柯孚岛那个少女,摸出提篮中的桔子送给我……
13岁的安妮·佛兰克为了逃避纳粹迫害,自1942年起与家人和另外4名犹太人一起,在阿姆斯特丹一幢办公楼房后面的密室内躲藏了两年。她把当时情况用日记记载下来。
1944年的一个晚上,德寇闯进这幢楼房,难友中有人劝她烧掉日记,以免遭祸。“我的日记不可以烧!”她大叫道,“我要与日记共存亡!”可惜她没有熬过纳粹占领的岁月。她的日记却保存了下来——道尽受压迫的恐怖,迄今已在全世界销了一千多万册。
写日记也不必要有丰富的阅历。最要紧的是要坦诚。尼洁尔·尼柯逊的父亲哈罗德在两次大战之间写下了最出色的政界日记,而他自己也是很勤于写日记的。尼洁尔说:“写日记就像用干丝瓜络洗澡,会有点痛,结果却能令人更精力旺盛。”在日记中我们记录了生而为人的奥秘,并缅怀往事,也替自己描绘肖像。我一直希望未曾谋面的祖父母写过日记;如果我们不认识的祖先曾经留下一些日记,记述一生经历过的悲欢离合,那么我们会对他们感到多么亲切?我自己每天晚上翻开日记簿驻笔凝思的时候,想说的就是:后辈儿孙,这是我留给你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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