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欧，一年之后……（一）

【美国《纽约时报》１１月９日文章】（记者瑟奇·施梅曼）一群捷克斯洛伐克大学生，都是参加一年前导致共产党政府下台的示威游行的“老战士”，最近发表了一项声明，敦促今年不纪念去毛的“和平革命”一周年，因为“我们不想让前共产党官员们出来当着我们的面兴高采烈地嘲笑我们”。
然而，已经横扫他们的国家和东欧其它国家的深刻的不可否认的变革给他们带来的是失望和幻灭。从波兰格但斯克锈迹斑斑的造船厂到罗马尼亚蒂米什瓦拉灯光昏暗的街道，都可以感受到这种失望和幻灭的情绪。
在整个东欧，重新获得解放的人们所面临的是衰退、失业和无保障。过时的工业在自由市场和能源短缺面前正在瓦解，西方投资到来的又是那么缓慢。
有人会说，东欧不可能保持住去年秋天迈出的非同寻常的步伐，不付出沉重的代价不可能完成革命。
然而，在东欧人与苏联强加给他们的政府决裂一年之后，每一个回到捷克斯洛伐克首都布拉格或任何一个东欧国家的人都会明显感到，历史几乎还没见过象东欧共产主义统治解体这样戏剧性的、迅速的转变。
每一个东欧国家都至少举行过一次自由选举，改革者，前持不同政见者或选举产生的政治家已经接管了所有要害岗位，自由的新闻报刊大量出现。边界开放了，到处都可以公开辩论，苏联占领军开始了艰难的撤军。
但是，苦难在增加，社会动乱在加剧，古老的民族仇恨又复活了。到处都在禁不住地感叹：“我们绝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
一年之后重访东欧的人都会发现，人们失去了锁链，但是也失去了安全感、理想和方向。自从边界开放以来，数以百万计的东欧人已经涌入西方，起初是去看看，接着是做生意，然后是非法打工，最终是试图留下来。现在，西方国家政府都重新开始对来自东欧的旅行者实行限制。
随着困境的加深，东欧人的眼睛日益转向西方。在西方长期宣传的自由市场和人权的影响下，一年之前东欧广泛流行的信念是西方绝不会抛弃这些羽毛还未丰满的民主国家。
这种信念产生在西方和苏联在意识形态领域和领土问题长期激烈斗争的年代，西方用叫好和奖赏来欢迎和挑动东欧的独立运动。但是，现在，不论是西方还是莫斯科都不愿再挑起昔日的对抗，东欧人的这一信念似乎也不再是那么坚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