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一场中年危机（完）

还有一点：我们是在极不利的时刻遭此打击的，因为我们处在这样一个阶段里，没有比嘈杂声和目前这样一些事件在我们头顶上嗡嗡作响的声音更令人心烦了。我们确实曾认为大风暴已经过去。从政治和私人的角度上来看，我们确实已接受了生活的现实。
由于我们认为我们把握着自己的生存和了解世界，至少大致了解兔子是怎么跑的和它将怎么继续跑……现在，我们突然出现了中年危机，体现在德国统一问题上。我们对性交能力的毛病、镶牙、绝经、第二次出现切尔诺贝利事件、癌症和死亡都是有准备的，就是对“德国，统一的祖国”没有准备！
我们说，“等一下，稍等片刻！”并惊讶地揉揉眼睛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怎样发展？德国统一吗？为什么统一？”但是，在我们提这些问题之前，我们从各个方面听到的回答是：“火车已开走！”我们说：“啊哈，我们对开车根本没作准备。”人们是否能把车停下来？或者是至少能把它引导到某一个方向？或者稍微刹一下车？
那些实干家，那些对情况了如指掌的人对我们说，“不可能了”。“现在事情是自动地在运转。政治家现在不再能决定这些事态了。事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达尔文主义所决定的历史正‘一、二、三、四’疾步前进：７月１日成立货币联盟，秋天民德各州按基本法第２３条加入联邦共和国，１２月份全德进行选举，定都柏林，完成了！”
还要定都柏林！我们迟疑地提出异议，首都改在柏林是否有必要？波恩不是很好吗……“爷爷，不现实，火车已开走。”害怕吗？不，这个词不妥。我茫然不知所措，我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这就象一个人坐在一列在不稳的轨道上向一个不知道的地方飞驰的火车里所有的那种感觉。我有模模糊糊的担心。
不是那些老的担心，担心德国可能重犯３０年代和４０年代野蛮和过分自信的举动。我还担心：可能会在社会问题上出现紧张状况，在内部会出现忌妒和无谓的争吵。
是的，当我想到将来不再有我在那里长大成人的这个单调的、小小的、不被人喜爱的、但是是实际存在的国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时候，我是有点伤心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