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一场中年危机（四）

为了说明找坠入迷茫的程度，我想说一说１９８８年春季的一个插曲。
《时代》周报副刊的一位编辑邀我为以“德国统一的前景”为题的系列文章写东西。我立即回信说，请他别让我做这毫无意义的事。要是在２０年前，我会在初级历史研讨班上谈德国问题，当时我曾整天整夜地同朋友们讨论这个谈不完的学术问题，得出的结论总是一样的，即德国问题没有解决办法。也根本不需要解决办法，因为它在遥远的一天会自动溶解在一种不论是什么样的欧洲汤里——但愿如此。对德国我脑子里想不出什么东西来，实际上我想不出除德国问题外还有第二个题目会使我如此腻烦。而他（这位编辑）最好找另外的题目，因为在我们的时代里确实有比这陈腐透顶的德国统一问题更重要、更迫切和更有现实意义的问题。
这位编辑对这封拒绝信表示感谢，他补充说，他从二三十位假设的作者中得到了类似的回信，于是决定放弃发表关于“德国统一的前景”系列文章的计划。那是——我重复一下——１９８８年初的事。
在这以后不到１８个月，糟糕的事就发生了。“不是随着呼呼的响声，而是随着呜咽声”，东柏林的领养老金者政权崩溃了。曾几何时还以刺耳的声音宣布墙还将存在１００年的、以前是权力无边的埃里希·昂纳克，一夜之间就失去了一切职务。一个名曰克伦茨的劲头十足的人走上了舞台，在几天的时间里作为民德国家元首在报纸的照片上瞪着读者，然后被破产管理人莫德罗所取代。一个叫沙尔克—戈洛德科夫斯基的人扮演了极短暂的、看不透的角色，以后是脸色苍白的妇女和睡眠不足的男子（不可能把所有姓名都记住）匆匆地上台又下台，还有作家、乐队指挥以及一再出现的牧师。在莱比锡的烛光游行中突然不再喊“我们就是人民！”，而是喊上面已提到过的、听起来非常单调的“德国——统一的祖国”。几天后成立了执政联盟和民主政府，几星期后同联邦共和国谈成并签署了一个国家条约，开始使用德意志马克。现在，当我在写这些话时，德国的统一已基本肯定了，而两年前我还认为仅仅讨论这个问题就是
 一种最陈腐的、最不必要的和空洞的政治联想。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没有人再对此表示怀疑，再过一年，甚至只过几个月，统一就成为现实了。这种发展，不，发展已不是个恰当的词汇，应当说这种过于急促的事态确实是令人眼花缭乱的。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