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一场中年危机（三）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不能在祝酒辞上作许多文章。我总觉得，这种加重语气的祝酒辞和那更糟的接踵而来的碰杯是多余的、不愉快的和有点不卫生。我认为最多略微举杯随便说句“干杯”就行了。如果有必要，如果在一个不可避免的庄严隆重的场合必须干杯的话，那么我可能准备为某人干杯，也为一些模糊不清的东西，如“幸福的未来”、“成功”等干杯，但不准备为一个国家干杯。在世界上所有国家里，最不应为德国干杯。不能更改的是同德国名字连在一起的是大战和奥斯维辛集中营，而这种联系才５０年。
是的，我知道科尔总理提议“为德国干杯”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为这个老的、富于侵略的德国，而是为目前的、未来的德国，一个和平的、文明的和扎根于欧洲的德国干杯。他的眼睛看着未来，不是看着过去，我相信他这一点……
也许在这方面我比他更敏感，或者说我受过不同的教育，不会去使用某些词或说法，不管这是对是错。也许情况甚至象最近以科尔的新闻副官身份出现的鲁道夫·奥格施泰因在《明镜》的一篇评论中所断言的那样：“有达尔文主义色彩的历史显然没有留下足够的时间让人们回顾过去，去做那种对人有裨益的‘治丧工作’。”也许是这样。但是我本人根本没有达尔文主义思想，我喜欢花时间去回顾过去或展望未来。
差不多在科尔总理在云层上面致祝酒辞的同时，同他竞争总理职位的候选人奥斯卡·拉方丹在一次社民党集会上致词说，德国统一问题对他来说完全是次要的问题；他认为远为重要的是，使莱比锡、德累斯顿和东柏林的人过得象维也纳、法兰克福、巴黎和马德里的人一样好。我竖起了耳朵听。在讲了许多不好理解的话之后，终于说了这句我可以懂的话。不管这句话所表达的论点是对还是错，也不管它同有达尔文主义色彩的历史是否协调，但这至少是一句我能理解的话，是一种我可以想象有某种内容的政治术语。但是，虽然与会的同志们对这句话客气地鼓了掌，但它绝没有成为眼下的口号。它完全淹没在祝酒辞、激动的评论和最近在大街上叫喊的“德国——统一的祖国”的口号声中。
说这句话的人不久被一个神经失常的女人在脖子上刺了一刀。我对这个世界不能理解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