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一场中年危机（二）

可是当我第二天仔细阅读报纸（德文报纸被人们抢购一空）和热心地听广播时，蒙佩尔成了这一天的英雄人物了。不仅没有人批评他的那句话，而且“最幸福的人民”这句话在全世界流传，成了时髦的口号。以后将（象“每月最佳进球”那样）被选为“每月的佳话”，甚至成为“１９８９年的佳话”。
我还没有从这场惊恐中恢复过来，几天后我从报上得知，维利·勃兰特这位我年轻时代崇拜的偶像，同蒙佩尔一样都是社民党人，他提出了这样的口号：“现在凡属一个整体的东西应合在一起”。他这话无疑是指民德和联邦共和国，包括整个柏林。
我认为，他已老态龙钟。这明显是早老性痴呆症状或与年老有关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有毛病的样子。请问什么是属于一个整体的东西？根本没有。情况正相反：可能世界上没有比民德和联邦共和国之间更加无关联的东西了。不同的社会，不同的政府，不同的经济制度，不同的教育制度，不同的生活水平，属两个不同的集团，不同的历史，汽车驾驶人员开车喝酒量的规定不同等等。因为两者根本不属一个整体，所以根本无法合在一起。
我又错了。同前面蒙佩尔说的话一样，勃兰特的话成了每日的口号，在东西方群众集会上受到热烈的欢迎，并变成主要的用语，不仅被自己的党，而且也被执政党，甚至绿党所用。
最后，第三个打击，也是突如其来对我历史——政治上的自我理解和自我意识的打击，这就是：１９９０年２月，我在德意志电视一台看到一个关于联邦总理科尔从莫斯科回国的报道。他在莫斯科已取得了苏联人原则上对德国统一的许可，或者说他认为已取得了苏联的同意，这是无关紧要的。电视报道，科尔总理站在飞机的过道里，显然情绪极佳，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酒。电视评论员说，杯子里是克里米亚的香槟酒。科尔对坐在飞机后座的记者和代表团成员大吼：“后面的人是否都有喝的东西了？”我想，啊哈，这个人在过生日，想请大家喝一杯，他真够意思。可是，满不是那么回事！后来我从百科全书中了解到，科尔总理的生日是４月３日，绝不在２月份。他也不单因为情绪好请大家喝一杯，而是由于大家低声表示同意应喝一杯。他在得到这个信号后才举杯说：“那么，为德国干杯！”他后面站着的是外长，外长４／５身子被科尔挡着。外长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让人家能看到他。他也举杯，也许略有点迟疑地“为德国”干了杯。
我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迄今我还从未看到一个人为德国干杯过。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