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列车上的见闻

北京—乌兰巴托第２３次国际列车，穿过内蒙古大戈壁，驶入蒙古人民共和国。清晨７点３０分，徐徐驶入赛音山达站。
赛音山达是当年苏联驻军最靠近中国边界的军事物资和兵员集散地。当年，车站西面的广场上停满军车，有的盖着帆布。苏军军官在站台上踱着方步，苏联女郎若隐若现。站区停放着满载军用物资的列车。而今，站台上已见不到苏联军人，只有几个站务值勤人员在不慌不忙地千着自己的工作。早年停放苏联军车的地方，现在长着一尺多高的杂草，昔日的苏军营地，也只剥下靶牌立在晨风中。
列车继续前进。极目远望，天高。云低、草绿、羊肥。远处地平线令人神往，草原秀色清新迷人。路经乔依尔时，站台外边停着一辆苏联军用卡车，一个苏联军官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火车上的旅客。列车上的人也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这辆难得一见的军车，也许是它同一路上看见的景物不很
协调。在马音特，军用飞机场的跑
道上杂草丛生，营房空无一人，门窗破损
。在车厢里，人们的议论自然集中在这些热门话题上。有一位蒙古朋友告诉记者，过去苏联在此驻扎重兵，与蒙古草原的传统风光极不协调。如今苏军撤走，留 下了空荡荡的场地，空荡荡的房屋，空荡荡的车站。一言以蔽之，留下了一个真空，出现了另一种不协调。有位朋友讲了一个故事：有一个草原小城市，原来因苏军兵员和家属充斥而兴盛一时，现在苏军撤走了，城市成了一座空城。蒙古政府为接收此城，任命了一位市长，然而只有市长，没有市民，成了世界上未曾有过的只有市长而没有市民的城市。在一些地方，有的工厂是苏联援建的，设备是苏联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也是苏联的。他们一撤，只留下一个蒙方厂长和一个空荡荡的工厂。这就是只有厂长而没有人的工厂。这真难为了这位厂长，他几经周折，找到了中国人，要求中国派技术工人，甚至随便什么人，只要填满了他的工厂就行。在乌兰巴托附近，苏军军官家属楼人去楼空，住宅设备被人偷盗损毁。
有人风趣地说：过去苏联军人到处游荡，令人生厌，如今苏军一走了之，留下了一片“空白”和寂静，也令人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