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届蒙特利尔电影节印象

【香港《信报》９月４日文章】加拿大三大电影节中，温哥华起步最迟，东岸的蒙特利尔和多伦多却分别有十四五年历史、每年８、９月紧接着举行，竞争剧烈可想而知。蒙特利尔电影节一向以量取胜，今年单是长片也有近２００部：竞赛部分除了日本熊井启的《式部物语》、西班牙卡洛斯索拉的《卡尔梅拉》和匈牙利女导演玛尔塔·梅斯萨罗斯的《留给父母的日记》外，代表中国的是滕文骥的《黄河谣》。
蒙特利尔电影节一向与中国大陆关系良好，中、加合作片《白求恩传》是官方放映节目，此外，还有一个“今日中国电影”部分。但除了选映《菊豆》、《本命年》、《滴血黄昏》、《远离战争的年代》之外，连《山林中头一个女人》、《电影人》这些两三年前的旧片，甚至《寡妇村》这样的片子也拿出来了。《菊豆》的观众反映十分良好，张艺谋故意把原著的农庄背景改成染坊，他视觉映象上的长处自然更易发挥，而对多数孤陋寡闻的西方观众来说，当然更是大开眼界。不过，也有一些较多的影评人对此感到不安，主要由于他们无法领会这个情欲压抑悲剧在中国痛切的象征意味，文化隔阂始终不易打破。以戏而论，张艺谋在《菊豆》中的表现其实比在《红高粱》中更为成熟。除中国及加拿大本土的电影外，还有两个地区的电影受到特别垂青：拉丁美洲及东欧。但最可观的全是东欧的禁片部分。电影节所见的委内瑞拉、巴西、智利、秘鲁、厄瓜多尔、墨西哥等国的片子，不但缺乏第三世界电影应有的锐气，电影风格亦无魅力可言；只有哥伦比亚的《罗德里戈—没有明天》写城市街头暴力及青少年的无望，尚算有点愤怒和冲劲。东欧诸国之中，波兰和捷克都可说是电影强国，而波兰更有一个优势——延绵不断的电影传统。像近年有奇斯洛夫斯基异军突起，老将如瓦伊达、赞鲁希等同时亦创作不断，功力深厚不在话下。
瓦伊达的《科莱扎克》拍二次大战纳粹屠杀犹太儿童的惨剧，老套的题材却能适当地抑制感伤，但也有人批评他的泛人道主义立场并无新意，而且回避了正面检讨波兰人对犹太民族的歧视。赞禄西的《清单》只写三个人物（母亲、儿子、女友／妻子）之间的关系，心理刻划入微，对白和演出皆精，其沉重的宗教情怀使人倾倒。
捷克片的艺术素质，比其他东欧国家的影片一般为高。象谢利曼斯的《绳上的云雀》写５０年代初期设在废料场的一个《劳动改造营》，使人笑中带泪，那种逆境中不屈的斗志和乐天的幽默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