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出茅庐》中重振昔日声威

【美国《洛杉矶时报》７月３１日文章】题：在《初出茅庐》中重振昔日声威——评介美国最伟大影星马龙·白兰度生平（作者彼得·雷纳）
膀大腰圆的黑手党头目站在阴影里，用他粗大的手端起一小杯蒸馏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抬起头仰望灯光……
这是马龙·白兰度在影片《教父》里的一幕吗？不完全是。这是他在新片《初出茅庐》中扮演卡迈恩·萨巴蒂尼这个黑帮魁首的一个镜头。可是讲话的声音、威严傲慢的派头跟《教父》里的唐·柯列昂几乎一模一样。
考虑到白兰度８０年代仅主演了一部影片，如今推出的翻新教父形象乍看起来似有借助昔日威名以行招徕之嫌，可是再细看，就知道它决不是“炒冷饭”，相反却是一部独具匠心、感人肺腑的喜剧。在这位年过花甲的演员的从影生涯中，评论家们常常批评他耽于用自我模仿博取观众的笑声。在《初出茅庐》中他似乎决意要证明他能够拿自己作笑料，同时又能保持主宰银幕的地位，以驳倒上述批评。他的巧妙的自我模仿变化万千，以致这种表演比大多数严肃的表演更有戏剧力量。
白兰度在《初出茅庐》中再现了他昔日的才华，就象他在《干旱季节》中饰演的一位狄更斯式律师那样，令人耳目一新。可是，在一年时间里白兰度再次与观众见面，使得观众渴望有更多机会看到他多才多艺的演技。作为两度奥斯卡金像奖得主，他无疑仍旧是美国最伟大的男演员。自７０年代末以来他的自行半隐退是美学的莫大损失，可以同丽莲·吉许差不多完全退出有声电影和１９４１年以后巨星葛丽泰·嘉宝从银幕上消失造成的损失相比。
同杰出演员兼导演奥逊·韦尔斯一样，白兰度是在戏剧舞台上崭露头角，并在年轻的时候便一鸣惊人，以致他此后也许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辜负人们对他的期望。
在他主演《欲望号街车》（１９５１年）和《码头风云》（１９５４年）以后，人们期望他能够实现银幕表演的变革（这一点他做到了），并开创一个不断有杰作问世的５０年（这一点他显然没做到）。如果我们把白兰度视为一个悲剧的例子，那么其根源则非止一端。他的一生表明好莱坞容不得它的大多数持异见的艺术家。另一个原因是，这位伟大的演员远不如他的广大影迷那么珍视自己的天才。
洛·史德加有一次说过：“马龙的条件得天独厚，在影坛上，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抑或是非商业性的事情，他本来都是能够办到的，从而带领批评家、电影界和影迷们跟他一起前进。但他没有走这条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缘故。”白兰度非常幸运，他一踏上影坛便成了电影明星。尽管他也许对于明星地位并不在意，但明星在好莱坞的非常有利的条件是，有很大自主权，有很好的机会去创造发挥。白兰度没有充分加以利用，在很大程度上是他自己的责任。可是，好莱坞也难辞其咎。好莱坞，特别是在５０年代和６０年代初存在一种促使其演员们均一化的压力。白兰度艺术才华高峰期正赶上这段对电影发展特别不利的时期。在公众看来他也许是一个新型的受排斥者——
一位方法论演员。
在《码头风云》等几部影片中，白兰度展示了美国人已经形成的一种崭新的体面感。《码头风云》使他荣获第２７届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金像奖。在早期影片中，白兰度的高超演技只有在演大角色，而且是特定的大角色时才能得到充分发挥，因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表演艺术中的崭新的东西才能表现出来。然而，好莱坞没有努力去利用他的天才。当他本应在银幕上大放异彩的时候，他却在《再见》、《秋月茶室》、《幼狮》和《叛舰蝶血记》等影片中表现平平。
可惜的是，白兰度本人很可能也没有努力去发挥自己的天才。据别人援引他曾说过的话：“表演是一种空虚的、无价值的职业，它是游民生活。放弃表演，那是成熟的表现。”这也许是原因之一。尽管白兰度本人不喜欢表演，他却在他从影生涯中实际已被观众，甚至被大多数批评家抛弃的时候（６０年代末和７０年代初），在《金眼的反映》和《幽会者》两部片子里有过杰出的表演。然而，在他几乎完全隐退后不久，他又因主演《教父》和《巴黎最后的探戈》而东山再起，在影坛引起轰动，并因《教父》一片再次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金像奖。有人说，白兰度将在戴维·利恩执导的《诺斯特罗莫》一片中担任角色。他仍然希望去完成他渴望已久的关于这位美洲印第安人的史诗片。他这次重新露面主演《初出茅庐》可能是他要熟悉一下全新的一代影迷的一种独特做法，以便扩大自己的影响，为拍摄他梦寐以求的那部巨片作准备？
不管他复出的原因何在，无可争议的一点是他仍旧不失其伟大，而且他也必须继续工作下去。大概世界上没有哪一位第一流剧作家或导演会不愿意扩张他的想像力，去适应白兰度。因为他们知道，他会把角色演得比任何人都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