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历险记（四）

早晨，在黑沉沉的海面上，远方露出了一线晨光。我隐约看到了一艘货船。
我是否在作梦？据说，人在临终时，会发谵妄，大脑会出现错觉。此时风暴并没有减弱，当此之时，在这么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即使是大船也是不敢出海冒险的。但我不再怀疑了，求生的天性使我的头脑立即清醒起来。我把无线电话筒移到嘴边，发出求救呼叫。
没有回音。但是，过了一会儿，突然，耳机里有了声音。对方无疑已听到了我的呼救。
我立即报告我的位置，并发出了一枚信号弹，希望对方能看到这一信号。
但糟糕的是，对方并没有看到我发出的信号弹。我远远地看到，那艘货船仍在继续航行（航行的方向与我的小船平行），丝毫没有向我靠进的迹象。完了。这最后的希望正在远离我而去。
我再次呼叫。绝望地呼叫着。
货船已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但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声音：“信号已收到……你在哪里？请说明具体方位。”对方讲的是西班牙语（又象是近似于西班牙语的某种语言）。
我立即试着用这种语言回答说：“我现在发射一颗红色信号弹！一颗红色信号弹！”
成功了！对方终于看到信号弹了！“我们来了！你爬上来吧！”
“我不能爬绳梯……”
同我说话的那个人骂了一句。他问我是否是独自一人在帆船上。我回答说是。他相信吗？这的确是不可设想的：独自一人，双腿瘫痪，在波涛汹涌、狂风怒号的大西洋上！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很可能他们在低声商量该怎么办。末了，我听到那个人对我说：“好吧，你准备好，我们采取必要的办法。”
货船顺过来，与我的船平行靠近。我看到货船上有４个人，两个小伙子准备伸手抓住我，另两个人手中拿着绳子，准备在我万一落水时救我。两船相距仅一米……半米。他们中一个人大叫了一声，也许是鼓励我作出努力吧。我尽力将身子倾向他们。对方４只手抓住我，发一声喊，行了！
我回过头来，看着我那只小帆船，在波涛中，象一片树叶，渐渐远去，消失了，永远消失了！随着它的消失，我在它身上花的精力、时间、金钱以及我寄托在它身上的希望，通通都消失了。我个人的物品也随之消失了。我的轮椅，我的“马”也消失了，它现在沉没在哪里呢？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