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畔吃鳇鱼
【新加坡《联合晚报》6月19日文章】题:黑龙江边吃鳇鱼(作者徐桂生)
如果我说,我走了5000公里,车船飞机辗转24次,花费14天时间,就是为了去黑龙江的抚远看日出,看捕捉鳇鱼、大马哈鱼,一定有人说我“阿达玛秀逗”。可是,我去了,也觉得值得。
去年10月,我经香港转飞北京再飞抵哈尔滨。从哈尔滨不能直达抚远,要先飞佳木斯,再乘火车到前进镇,然后换汽车才能到达抚远那个我所要去的渔村。佳木斯比哈尔滨还冷,这是黑龙江支流松花江的大城,此地也有一种河鲜美味,就是享有中国四大淡水鱼美味之一盛名的鳌花鱼。
几道下酒热炒,一尾10两雪鳌。凭窗望去,一框无际江景,在在都是下酒佳肴,一箸、一眼、一口酒,半瓶松花江大曲,喝到午后人稀,一道残阳半江红,要不是怕人笑我痴癫,真想对江狂笑高歌。观日出极东江畔
10月残秋,抚远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珍贵白昼。9、10点钟天刚蒙蒙亮,我被导游叫醒,带到极东江边,朦朦胧胧全是人影,不禁噗哧地笑了出来,天底下竟有这么多疯痴之徒,不约而同地来此看日出;捕捉刹那的生机。
等着等着,东方出现一片彤云,地平线的极端,展现一条延绵几万里的灰白弧线,也许是地平线太遥远,也许是极东的藩篱太高,那道苍白的反射弧,一吐一缩地乍现乍隐着,除了感觉天地苍芒,寒意袭人之外,并不见得有什么美感。可是,才一眨眼,随着观日人此起彼落的欢呼声,纤弱的太阳已在天际黑潮里腾跃,带来亿万顷光芒;照着层层叠叠的云堆,刹那间,云堆成了闪电般涌来的光浪,让你真实地感到亿万颗光子弹同时引爆的威力,排山倒海地由极东而来,天地间在倾倒着阳光,时间就在眼前倾泻。
这精采的几十秒,竟要奔波1万里,花费10多天,为的是追寻刹那的感觉,抓住那一线生机,这种投资报酬率,真不知该怎么算法。
抚远在黑龙江与乌苏里江汇流三角洲处,是中国版图秋海棠最东叶沿的一粒斑点,这里江河溪沟,就象叶上的经脉一样的紧密,抓吉乡南岗村的村长就说:“大家都说江南水乡,这里才真的是呢!全县6000多平方公里,就有河流56条,湖泊池塘500多个,可捕鱼的水面多达47万亩,比耕地还多,所以当地的渔人比农人多,渔船比水牛更多。”鱼乡抚远最主要的渔捞水滩,大约有60多个,还是集中在黑龙江、乌苏里江一带,其中20多处是大马哈鱼场,有10多处是鳇鱼产地,但是更多的江河里都衍生着更多的鱼类。人鳇斗弱肉强食
在黑暗江底沉闷了一夜的鳇鱼。大马哈鱼(即鲑鱼)纷纷迎向阳光,向江面窜跃,跳跃在金色、黑色的光影上,活像是鱼儿参加高栏赛跑。这景观珍贵极了。
渔舟破浪蜂拥而上,有的布钩、有的拖网,鱼儿与人们浮动的光影,在河面勾织成一幅忙碌画面。
鳇鱼的外型有些像鲨鱼,鼻嘴尖尖长长的,呈三角形,是属于傻大个型的鱼类,体重由几百斤到一两千斤,是谈水鱼中的鱼王。当年赫哲族渔民捕获千斤鳇鱼进贡时,还没人叫它鳇鱼。皇帝发现这种鱼,体大雄伟,长相特殊,活像披挂铁甲的征战帝王,才赐名鳇鱼。
捕鳇鱼多数用滚钩。滚钩是用筷子粗细钢条打造的,用尼龙绳把几百把滚钩均匀地拴在绳上,然后在江底敷设成一个滚钩区,当憨憨的鳇鱼游进滚钩区时,就被滚钩钩住,鳇鱼自然疼痛翻滚挣扎,却越滚被钩的越多。
这时,渔舟纷纷赶来,有的拖绳,有的以敲击船帮发出的巨响驱赶,有的围着鳇鱼呐喊。岸上还传来加油的助阵声,一场人鱼大战于焉开始。
被受伤鳇鱼拉得浮沉摇晃的渔船,真是险象环生。要经过几个小时,才能将那条筋疲力竭,放弃一线生机的鳇鱼拉近浅滩、抬上岸来,超大型的鳇鱼甚至要动用机器,一场人鳇大战至此才告落幕。鲤鱼是寒带鱼类,肉质细嫩鲜美,全身上下由鱼肉、骨、皮、鳔、鳍、脊索、到鱼子,无不是席上珍品。每尾雌鳇鱼能产生15万粒鱼子,粒粒鱼卵都象鱼肝油丸般大小,每3粒就等于一个鸡蛋的营养。
大战结束已是近午时分,观光客又跑去看捕捉大马哈鱼了,岸上只剩下那条奄奄一息等待肢解的鳇鱼。鳇鱼宴毕生难得
抚远既是鱼乡,吃的当然都是水产。鳇鱼宴、生鱼丝,以及将蛙鱼子当花激米吃等等,都是毕生难得遇上的佳肴。
鳇鱼宴是由鳇鱼的各部分烹制而成,包括七大样、八大菜、四细点,以及两种地方名酒。
我因目睹捕捉鲤鱼的惨烈过程,产生一种无法下咽的排斥,甚至连菜肴的香味都变得有股鱼腥味了。
不过,事后听导游说,早晨我赞不绝口配稀饭的那碟鱼松,就是鳇鱼肉焙制的时候,我真的只有以许多朋友不吃牛肉吃牛肉干的理论,去平抚自己翻动的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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