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历史学家基谢廖夫撰文：谈对斯大林的评价问题

【《苏联全景》通讯稿专刊７月１１日文章】题：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由来如何？（作者哲学家和历史学家维克托·基谢廖夫）
必须认真地全面研究过去的历史。我认为，这样一个时期已经成熟了，即我们应当放弃有关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及其后果对苏维埃制度的实质所产生的影响的简单化概念。这样一些概念是在那个时期奠定基础的，而那个时期把社会主义的实质理解为狭隘的社会主义特点，而且彻底加以固定下来。换言之，没有从发展上，从丰富的质量上，而是简单化地看待社会主义的实质。在某个阶段，曾经将在实践中已经形成的组织社会的形式在某种程度上加以绝对化了，而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本身被看作是一成不变的，被看作是教条，没有进行客观地科学分析的余地。当然，社会主义的“僵化形象”也就导致了下述说法：社会主义的实质不以转化为转移，好象与丰富的实际生活不断产生的新现象无缘。
社会主义就是社会主义，实际生活就是实际生活。
但是，社会主义是在日益发展的，正如社会主义的概念也在日益发展一样：不能把新制度的理论看作是一些宗教的教条，而把科学共产主义的经典作家说成是这种教条的预言者。经过敲骨吸髓和阉割的社会主义定义使社会主义变成了没有生命力的东西，而一切毛病和变形都只同主观失误，乃至帝国主义的阴谋有关。应当顾及本国历史
不顾及全面的真实情况，不从道义上评价本国的历史，我们就不能恢复社会美好的向往，扩大个人的精神境界。增强劳动人民对社会主义的信心是当今改革的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我相信，实用主义，有时还有一部分苏联青年的精神颓废和玩世不恭，首先是“沉默文化”，包括历史领域里“沉默文化”的后果。
另一个极端是几乎把社会主义条件下的一切消极现象都说成是某种合乎规律的、社会主义本质所具有的现象。例如，科学社会主义的敌人正在革命意识形态里寻找斯大林镇压的根源和起因，把希特勒的暴行和斯大林的镇压等同起来。这个绝非独创的观点是用这两个现象的共同特征——暴力从形式上加以论证的。
我不能接受这种对比。首先反对对这种暴力采取抽象的态度，反对把暴力的内容掺杂在无休止地罗列历史事件之中。
难道比如在匪徒、恐怖分子的暴力与正在反抗中的受害者的暴力之间没有差别吗？为人类的生活条件而斗争的手段不仅是由新制度高尚的人道理想决定的，而且也是由日益消失的旧世界用来反对新制度的那些强暴方法来决定的。因此列宁是对的，他曾写道：“不用暴力来对付握有武器和政权机关的暴徒，就不能把人民从暴徒的压迫下解放出来。”
对于列宁来说，恐怖是被迫采取的临时性措施。他曾写道，应当“把恐怖限制在最小的程度里。”
我们要强调指出：为了整顿秩序，列宁要求，在共产党人违犯法律时，对他们采取的惩罚要比对非党人士重“两倍”。大概除了其他考虑外，还因为作为敌视劳动人民自治联合力量的官僚主义的滋长危险性是很明显的。
列宁逝世后，国家机关的作用进一步增强了。克制小资产阶级自发势力的必要性、资本主义复辟的意图（内部和外部）、群众缺乏民主文化和政治经验、对过去的强烈的仇恨和改造世界的激情、多少世纪服从专制的传统和将专制神话化、有关社会主义的乌托邦概念占相当大的比重和对建设社会主义道路的最抽象的认识、对迅速工业化的需求、战争的威胁，所有这一切促使某些国家制度膨胀。在建立保护人民不受国内外敌人侵犯的镇压机关的同时，独揽权力的危险也存在了。
对国家的崇拜渐渐地变成了对斯大林个人的崇拜。他处在统治等级金字塔的最高峰。曾经有一个时候不仅将社会主义国家拟人化了，而且将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切成就：国家过去的一切，国家现在和将来的一切也拟人化了。在斯大林身上最大限度地体现了绝对权力的破坏力。个人变成了神话，而神话具有了现实力量。攻过应分明
历史学家们还必须将斯大林当政时为社会主义和国家所做的大量有益工作同他所做的有损于社会主义的事情区分开来。有些人以为工业化、集体化和粉碎法西斯这些社会主义的不容争辩的成就可以与斯大林的失误和过错划等号。我认为，这些人未必正确。第一，成就不可能脱离斯大林的“自身努力”。第二，业已取得的东西是千百万共产党人和非党人士意志和劳动的结果。这是实现社会主义伟大理想的结果，尽管在体现这一结果时发生了不少变异。第三，说进行了大规模的镇压和极其粗暴地违犯社会主义法制是没有根据的。
当然，必须考虑斯大林加紧独揽大权时的全部客观情况，但是不能把他的个人过错归咎于客观情况。列宁曾提醒注意斯大林的“纯个人品质”的危害性以及“无限的权力”集中掌握在他手中，这并不是偶然的。正因为如此，列宁才坚持主张替换他担任的总书记的职位。苏联目前正在进行的肃清不正常现象的工作证明，对个人崇拜的余毒有着深刻的根源，无疑源出于３０年代到４０年代。另一方面，这项肃清不正常现象的工作也会激发历史乐观主义，对远远没有用尽的社会主义创造可能性的信心。
我不能同意下述论点：对个人的崇拜是合乎规律的，而这种崇拜的毛病是共产主义思想的结果。这个现象的基本原因不存在于社会主义理想，而存在于已经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的过去（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社会心理的过去）。个人崇拜及其所造成的一切后果似乎是那种同历史一道已经成为过去的压迫、贬低人的尊严对诞生于苦难中的“自由王国”的最后一次齐射。不应忘记列宁说过的话，无产阶级不是“圣人并且不能保险不犯错误和因为他们进行了社会革命而没有弱点。”
（本报注：文内小标题系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