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记文学大行其道

【《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８月８日一期文章】题：传记文学大行其道（作者阿尔文·萨诺夫）
４年前，作家斯蒂芬·奥茨坐在研究室里考虑，下一部传记要写谁。他的眼前出现了小说家福克纳。与福克纳等量齐观的，也有数人，如小马丁·路德
·金、布朗、林肯与透纳，奥茨都曾为其一一作传。福克纳的幻像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睛似乎在问：“老兄，你还等什么？”结果新书《福克纳：其人其艺》即将于本月问世。
像奥茨这样，由梦想（包括文学的梦想与睡梦）与热情的驱使，而走上传记文学道路的作家，越来越多。今天，传记写作艺术发扬光大，盛况为１８世纪博斯威尔名著《约翰逊传》以来所仅见。哈佛的历史学家戴维·唐纳德，不久前出版一本叙述小说家沃尔夫坎坷一生的书。他说：“这是传记文学的盛世。我不记得什么时期象现在这样，有这么多写作计划在进行。”
传记曾经是小技，除了人物从生到死的资料收集排比，没有什么内容。今天的传记包罗万象，俨然是文学风格的展示窗。奥茨解释说：“纯正的传记作家所追求的目标，是使冰冷的事实散发出活热的生活实象。”许多批评家认为，在布郎蒂姊妹的作品或《战争与和平》那种场面浩大、讲究叙事经营的小说式微之后，传记一体正好填补真空。美国国家肖像美术馆历史学主任巴马克·帕克特说：“传记文学糅和了创造力与正规的学术研究，让现代人有故事可说。”即使是一板一眼的学术界，传记文学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唐纳德说：“几年前对故事性传记嗤之以鼻，还可以表示自己有格调。现在连事事要求铁证的历史家都知道，光有事实和图表，是不够的。”名人行情看好
今天的社会里，名人是顶礼膜拜的对象，读者抢阅《人物》杂志，传记与自传自然也成为非小说类书籍中，最受欢迎的体裁。根据盖洛普组织的调查，１９８５到８６年间，承认在每次调查前一周内，买过传记或自传作品的答问人数跳升了１５％。许多名列前茅的畅销书，都是以演员格雷斯·凯莉及歌手布鲁斯·斯普林斯廷之类名人为主角。文学和政治人物也炙手可热。著书研究过“名声”历史流变的南加州大学文学教授利奥·布芬德指出，“我们所处的时代，是对自己发生怀疑，而要在他人身上求解的时代。”他说：“大家不清楚社会行为规范何在，传记间接提供了答案。从这些作品，可以学到处世应对之道。”
对读者来说，阅读传记等于短暂涉足别人的世界。但是对作者来说，写一本传记，可以成为终生大业。历史学家波格为曾任陆军参谋长，后来转任国务卿的马歇尔作传，写了４卷，花了３０年时间的大半。这套书的最后一册，《马歇尔：政治家时期，一九四五至一九五九》刚刚出版，广受好评。揭开私人生活的神秘面
以色列记者提弗士与波格一样，也有幸能与书里的人物戴维·本—古里昂会谈。不过提弗士当时并未料到，完成《本—古里昂：燃烧的大地，１８８６至１９４８》一书要花掉１３年。他说：“有些人为了不愿使自己的私生活和内心想法曝光，会设法不让材料落人传记家手中。”但本一古里昂的作法恰好相反。他写有卷帙浩繁、述事详尽的日记。提弗士说，“我怀疑本—古里昂是想扰乱作传者的心智，给我们一大堆文件，把我们淹死在里面。”
提弗士使用本—古里昂藏书室里的７５万册文件，发现这位以色列领袖为了到伊斯坦布尔念法学院，曾经假造中学毕业证书，掩盖自己幼年未受正规教育的事实。
今天的传记作家跟以前的同行比起来，较常描写传主的性生活。这倒不足为奇。找到一次不为人知的恋爱事件，或其他个人生活里的私密部分，可能使作者某些问题茅塞顿开。巴尔的摩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历史教授肯尼斯·林恩在写作海明威传记期间，偶然发现了一批由小说家母亲所收集的剪贴簿。林恩在里面找到一些相片，上面是海明威幼时打扮成姊姊的样子。其中一张相片有其母题字：“夏日女孩”。林恩进一步详查，发现海明威的母亲想要最大的两个子女养成双胞胎的情感，便把两人打扮成一模一样。这项发现透露了这位以自命好汉闻名于世的作家新的一面，也使海明威部分作品里性别交错的主题有了新的诠释。林恩自称：“开始时，我并无意强调心理层面，但是材料的性质使我不能不往这个方向走。”林恩的《海明威》刚刚出版。
想作某人的传记作家，并不一定要长期对其人保持好奇。詹姆斯·海洛写霍桑传记，肇因是他在一家古董店里，看到这位新英格兰作家一套１５册的作品集，花了１５块钱顺手买入。梅洛说：“我就这样迷上了。”开普兰不满自己在纽约的书籍编校工作，想找个题目写本书。有个朋友就建议他写马克·吐温。成果：一部普利策得奖作。安布罗斯的两册《尼克逊传》正在进行中。他动手做这件事的原因，是他的编校人不断怂恿他接受这项挑战。今年秋天，还有许多揭开他人生活的其他传记作家作品问世。作家梅洛说得好：“写传记无异是把自己卷进生命的万有之链里。”而传记作家也无异是鉴赏生命的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