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贝拿勒斯（下）

卓克区是城中一个古老的商业中心，弯弯曲曲的小街陋巷交接成迷魂阵，出来散步的圣牛会逼得你须紧贴着墙。小店和摊子在晚上灯光如昼，售卖涂漆的木制玩具廉价的首饰、香和念珠、水果和糖、小雕像和五颜六色的神像图画。和这种情景成鲜明对比的，是贝拿勒斯印度教大学的美丽校园。这所大学是印度一流高等学府之一。梵文大学也设在贝拿勒斯。梵文是印度古老的神圣语文，也和许多不少欧洲语文密切相关，在梵文大学里，教员们都用流利的梵语谈话，并不认为它已成死语。特雷莎修女在贝拿勒斯办了个“垂死孤苦者之家”，收容８６名男女，全是被家人或村人赶出来的人。他们有些是弱智者，有些患了哮喘或肺结核病。
贝拿勒斯也是“遁世者”的避难所。这些人大多数是中年男子，为了仰慕圣城的光彩，抛弃了家庭、亲友与事业。有２０名“沙陀”和义工在一所由捐款和政府赠款维持、有病床２００张的慈善医院里服务。其他遁世者则在朝拜者的宾馆和修行宿舍中工作，赖以维生。贝拿勒斯也是２．５万名沙陀在雨季期间的驻足之地。这些沙陀每人都只是带着一只椰壳做的乞食钵，一只陶壶，一根手杖，靠行乞化缘维持生活。“我们只可以敲五家门，不能再多”，一位８０岁开外的沙陀告诉我说，“要是化不到，我们就不吃。”
我在贝拿勒斯最后那天，沿着那条围绕全城的神圣道路步行。沿着它顺时针方向走一圈，从恒河边走到恒河边，是朝拜者要进行的第三项仪式——另外两项是浸浴和朝拜“金庙”。这段路长８０公里，必须赤足步行，要走五天时间。由于没有多少朝拜者能有充裕的时间或足够的体力，据说诸神容许朝拜者走一条较短的路。那是一条穿越旷野的景色怡人道路，许多部分只是草地上的小径而已。
我看着几十名朝拜者唱着祷歌缓步走过。他们都是印度南方人，大半是妇女，每人都带着一只水壶、一个煮晚饭用的陶锅和一些盛饭用的叶子。我加入他们的行列走到一个中途站，并且随他们停下来过夜。那是个破败的小地方，有一间有个门廊的宿舍、一座残破的湿婆庙和一座供静坐用的石坛，全都偎依在老芒果树下。
信徒们竟日步行后，都很疲乏了。可是，像每个到贝拿勒斯来朝拜的人那样，他们都流露出朝拜者所特有的喜悦和恬静。一个能达到这种境地的城市，当然不是个寻常地方。贝拿勒斯的魔力，的确是心灵的强力神药。（下）